长兴街的小院里,静谧无声。
秦素玉坐在书案前,展印她已经刻得差不多了。她提起笔,蘸了些墨汁,铺开裁好的宣纸,开始构思新的印稿。
“姑娘,歇会儿吧。”李婶端着一碟刚出锅的云片糕走进来,放在书案边,“这都坐了半个时辰了,仔细伤了眼睛。”
秦素玉摇摇头,视线没离开宣纸。
“铺子很快就要开张,展柜里空落落的,总得多备些花样。”
李婶叹了口气,拿火钳拨了拨炭盆里的灰。
“您这手艺,老奴虽然看不懂,但也知道是个精细活儿。大公子走前特意交代过,让老奴看着您,别累坏了身子。”
听到大公子三个字,秦素玉握笔的手顿了一下,脸颊就有些发烫。
正好,正屋房门被轻轻推开,苏绍安走了进来。
“大公子来了。”李婶赶紧放下火钳,迎上前行了个礼,“老奴这就去小厨房煮茶。”
李婶极有眼色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秦素玉看到他来,心中雀跃,连忙放下笔站起身。她没看苏绍安的脸,视线最先直勾勾地落在了他的领口处。
石青色的长袍交领拉得有些高,里面那件月白色的中衣领子更是紧紧贴着喉结,连一丝风都透不进去。
干干净净,什么也看不见。
秦素玉总算松了一口气。
苏绍安将她这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解下大氅搭在椅背上,走到书案前,隔着半张桌子看着她。
“找什么呢?”苏绍安眉眼带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秦素玉脸一热,赶紧移开视线,“没找什么。”
苏绍安绕过书案,走到她身侧,贴着她笑着开口。
“长风给我翻了半天,找了件领子最高的。”他声音低沉,“今日去别家拜年,捂出了一身汗,硬是连大氅都没敢解。你倒是咬得痛快,险些让我出不了门。”
秦素玉羞恼地往旁边躲了躲,耳根红透了。
“你还说……”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苏绍安见好就收,没再继续逗她。他拉开旁边的圈椅坐下,视线落在书案上那几张画了一半的宣纸上。
“在画印稿?”
秦素玉点点头,将几张画好的草图推到他面前。
“我寻思着,展印终归有限。便想画几幅闲章的图样,配上些吉利的话或者诗词,放在铺子里,一样能做展子。”
苏绍安拿起其中一张,仔细端详。
纸上画的是一方长方形的印稿,四角刻意做了残破的处理,中间用小篆写着‘长乐未央’四个字,布白疏密有致,极具巧思。
“这构图不错。”苏绍安放下图样,又拿起另一张。
这张画的是一朵缠枝莲,旁边配着‘清心’二字。
苏绍安看了一会儿,将图样整齐地叠好,转头看向秦素玉。
“素玉,你这铺子开起来,打算做谁的生意?”
秦素玉愣了一下,认真答话,“自然是喜欢金石篆刻的人。京城里文人墨客多,总有人能看上我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