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福熙堂传来铜盆落地声。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来人啊!夫人不好了!”
大丫鬟秋月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冲到院子里喊人。
整个承安侯府乱了。
宋景瑶连头发都没梳整齐,披着一件大红色的羽缎斗篷,急匆匆地从自己的院子跑过来。
“母亲出何事?”宋景瑶冲进正屋,“今日我们还要去太师府拜年……”
话音刚落,她的视线越过屏风,落在拔步床上。
只见苏怀婉躺在榻上,嘴角有些斜歪,露出被子外的一只手僵硬怪异。
“母亲!”宋景瑶腿一软,上前扑到床边。
苏怀婉瞪着眼,想说话,但吐出来的字含糊不清。
她那只还能动弹的左手,死死抠着床单,指甲都掐断了,手背上青筋暴起。
“母亲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宋景瑶吓得大哭起来,转头冲着屋里嬷嬷大吼,“还愣着干什么!去请大夫啊!”
嬷嬷跪在地上直磕头,“大姑娘,老奴刚才进屋伺候夫人起身,一撩开帐子,夫人就这样了……奴婢已经让人去前院请侯爷了!”
没多会儿,宋争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披着一件暗紫色的锦袍,昨夜他歇在新水仙院里,这会儿被人硬生生叫起来,满脸的不耐烦。
“大清早的闹什么!”
宋景瑶转过头,满脸泪水,“父亲!你快来看看母亲!母亲她中邪了!”
宋争皱着眉头走上前,刚靠近床榻,看到苏怀婉的歪嘴模样,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有些嫌恶。
“这……这是怎么回事?”宋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府医呢!不,爹,你快拿帖子去宫里请太医!”宋景瑶急得直跳脚,伸手去拽宋争的袖子,“母亲都这样了,你还愣着做什么!”
宋争一把甩开女儿的手。
“胡闹!”宋争板起脸训斥,“宫里的太医是你说请就请的?今日是大年初二!宫里正忙着祭祀和宗亲晏饮,太医院的太医都在御前候命。”
他指着床上的苏怀婉,“为父多大的脸,敢去宫里触皇上的霉头?官帽还要不要了!”
宋景瑶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官帽?你眼里就只有你的官帽!榻上躺着是你的结发妻子!是我母亲!她都快没命了,你居然只顾着你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