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绍安脚步一顿,转头看他,“全撤了?”
“一个都没见。属下甚至故意去偏僻巷子绕了几圈,连个鬼影都没钓出来。”长风挠挠头,“裴世子这是唱的哪一出?放弃找人了?”
苏绍安面色微沉,并没有因为尾巴撤走而感到轻松。
裴昭衍是认定了太师府会跟忠勇侯府结亲,今日下朝还故意拦路冷嘲热讽。
这门亲事现在闹得满城皆知,骑虎难下。
趁他忙,捣他乱。
把人撤走,是裴昭衍觉得自己赢定了。
这个混子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两家明明才刚达成一致,还未下定。他这么闹,顾云湘日后还如何与别人议亲?
“先别管他。”苏绍安上了马车,“去东街的桂顺斋,买几包栗子糕和松子糖。”
长风愣了一下,“公子,您买那个做什么?您平时不是最烦这些甜腻腻的玩意儿吗?”
“让你去就去。”苏绍安靠在车壁上,闭上眼揉了揉眉心,“买完直接去松风书局。”
长风立刻反应过来,公子这是要去城西小院了。
……
秦素玉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块寿山石,盯着发呆。
“姑娘,先用饭吧。”李婶端着托盘走进来,把热气腾腾的饭菜摆在圆桌上,“今日买了您爱吃的糖醋鱼,趁热吃。”
秦素玉兴致缺缺地走过去坐下,刚拿起筷子,院子里突然传来三声极轻的叩门声。
两长一短。
秦素玉的手一顿,霍地站起身,原本黯淡的杏眼里瞬间晶亮,直直盯着房门。
李婶也听见了,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老奴去开门!”
院门拉开,一阵冷风卷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跨进院子。
苏绍安反手将门带上,大步朝正屋走来。
秦素玉站在桌边,看着他推门而入。六日不见,他似乎瘦了些,眼底带着淡淡的乌青,但那张清冷俊朗的脸,依旧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大公子。”秦素玉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欢喜。
苏绍安看着她那对亮晶晶的眸子,心里连日来的烦躁和疲惫瞬间散了大半。他走过去,把手里的油纸包放在桌上。
“还真没吃呢?”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顺势在她身旁坐下,“正好,我也饿了。”
李婶极有眼力见,赶紧从厨房又拿了一副碗筷添上,然后笑眯眯地退了出去,带上门。
苏绍安把油纸包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还冒着热气的栗子糕和松子糖,还有一只烤得焦黄的烧鸡。
“路过东街,顺手买的。”他把糕点往她面前推了推,“尝尝。”
秦素玉看着那些精致的点心,心里泛甜。
她捻起一块栗子糕咬了一口,软糯香甜。
“好吃吗?”苏绍安侧过头看她。
“好吃。”秦素玉点点头。
苏绍安没动筷子,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吃。五日没来,他这几天身在内阁批折子,脑子里却全都是她。
今日被裴昭衍一顿恶心,他更怕外面的流言传进她耳朵里。
“这几日,一个人待在院子里,闷不闷?”苏绍安随口关切。
秦素玉咽下嘴里的糕点,摇摇头,“不闷。李婶照顾得很周到,我也没闲着,刻了十几方印。”
苏绍安眉头微皱,伸手抓过她的右手。白皙的虎口处,果然红了一片,还磨出了硬皮。
他指腹在那处硬皮上轻轻摩挲,语气里带了几分责备,“不是让你好好养着吗?怎么又刻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