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侯府,听风苑。
宋景杉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本策论,半天没翻动一页。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阿松带着一身寒气快步走进来,反手将门关严实。
“公子,打听清楚了。”阿松凑到书案旁,仔细汇报。
宋景杉把手里的书册放下,“说。”
“奴才花了点银子,找太师府倒夜香的婆子套了话。长风过了年就要成亲了,娶的是大夫人院里的二等丫鬟,叫桂香。”
宋景杉眉头一挑,“大夫人院里的丫鬟?”
“正是!这桂香的娘,就是大夫人身边最得力的管事刘嬷嬷。”
阿松越说越兴奋,“公子您想啊,长风被盯死了,他出去就跟着一堆眼睛。可桂香不同!大夫人院里的人,平时出府采买丝线、零嘴,那是名正言顺,谁会怀疑到一个丫鬟头上?”
宋景杉手合上书,冷冷一笑。
“苏大公子这招暗度陈仓玩得漂亮。把长风推出去当靶子,把人溜得团团转,真正办事的人,却藏在大夫人的眼皮子底下。”
“公子,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长风这边,就让裴世子的人继续跟着他遛弯。你派人去打听打听这个桂香,这几日都去哪条街,进了哪个铺子,见了什么人,事无巨细,全给我仔仔细细问个明白。”
阿松连连点头,“奴才明白!”
宋景杉看着盆里猩红的炭火,火光映在他年轻却深沉的脸上。
“记住,千万别惊动了太师府的人,更不能惊动安王府。我现在还不是跟他们硬刚的时候。”
“是!奴才这就去办。”阿松领命退了出去。
宋景杉重新拿起书本,端着身子,盯着上面的字眼。
心思却一直活络在别处。
……
忠勇侯府,正堂。
林佩珩坐在客座上,端着一只粉彩茶盏,面上挂着和气的笑。
对面主位上坐着顾家老太君,手里拨弄着一串玉珠,脸色却有些迟疑。
“老姐姐,咱们两家是多年的世交。绍安这孩子,我是打心眼里喜欢。年纪轻轻就入了内阁,成了次辅,这满京城的子弟,谁能比得上他这份出息?”顾老太君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可是……”
林佩珩放下茶盏,脸上的笑意不减,“老妹妹有话直说,咱们之间不绕弯子。”
顾老太君犹豫了一阵,还是提出了自己的顾虑,“外头这两日传得风风雨雨,说绍安这孩子……二十六了还不近女色,是不是身子上有什么……不妥当?”
林佩珩嘴角的笑意僵了僵,险些就绷不住要当面发作,但是想到今日来的目的,她面上却还装作不动声色。
“老妹妹,外头的风言风语你也信?”林佩珩语气平稳,“绍安这孩子,心思全在朝堂上。”
“太师府家风严谨,个中规矩谁人不知?太师府男子成亲前绝不许沾染通房丫头。这是洁身自好,怎么到了外人嘴里,就成了有隐疾了?”
顾老太君还是有些犹豫,“话虽如此,可前阵子安王府闹的那一出,说是绍安为了一个抄书女使,跟安王世子起了冲突……”
“那更是无稽之谈。”林佩珩直接打断她,“安王世子是个什么做派,全京城谁不清楚?他看上的人跑了,非要赖在太师府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