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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仪阴着脸回到王府正厅,裴昭衍跟在后面,也好不到哪里去。
到了正厅,两人重重坐下。
焦急等待的裴昭媛看到二人面色不善,也不敢吱声。
丫鬟端上热茶,沈令仪看都没看,直接挥退了下人。
厅里只剩母子三人。
“跪下。”沈令仪看着裴昭媛。
裴昭媛二话不敢说,直接跪在青砖地上。
“母妃……”她声音发虚。
“你还委屈上了。”沈令仪一拍桌子,“我平日教你的规矩,你都当耳旁风了?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人在厢房里好好修书,谁也不许去打扰,是有缘由的。你倒好,直接把人带到大街上去了!”
裴昭媛眼圈红了。
“我……我只是想去珍宝轩看看兄长定的玉印。掌柜说秦素玉画的印稿,点名叫她去……”
裴昭衍站在一旁,恨铁不成钢。
“你长了个脑袋就是为了显个高的?来个阿猫阿狗,说什么就信。”他也忍不住数落她。
“苏绍安随便挖个坑,你就闭着眼睛往里跳。你把人带出去,就是给人家里应外合的机会!”
“你还妄想嫁给那个伪君子,趁早死了这条心。”
裴昭媛拿帕子抹眼泪。
“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还觉得自己委屈了?”沈令仪也火冒三丈,“就点城府,日后怎么做当家主母?”
沈令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下心头的火。
“许清沅跟我二十年的交情,今日在正厅,她是一点情面没留。句句拿大业律法压我,拿太师府压我。这说明什么?”
“人才进王府没几日,今日就布了局把人弄走。动作这么快,除了苏绍安,没别人。”沈令仪看着儿子,“太师府的长辈,都在替苏绍安兜底。”
裴昭衍咬着牙,“他肯定不敢把人带回太师府,应该还藏在京城里。我明日就派人去搜,挨家挨户搜!”
“胡闹!”沈令仪呵斥。
“搜城?你以什么名义搜城?”
“秦素玉不是王府的奴婢,也没有卖身契。太师府一口咬定她回乡探亲了。你若是派府兵去搜,就是扰民。京兆尹参你一本,你父王在朝堂上怎么交代?”
裴昭衍急了,“那就这么算了?”
好不容易才骗回来的。
“咽不下也得咽。”沈令仪看着不成器的儿子,叹了一口气,语气也跟着放缓,“这事不能闹大。你年后就要下江南查盐务,皇上正盯着你。”
“你这个时候为了一个女人在京城大动干戈,皇上会怎么想?安王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沈令仪转头看还跪在地上的女儿。
“起来吧。你也是个没脑子的,以后少去掺和这些事。”
裴昭媛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人,肯定是苏绍安找地方藏起来了。你找两个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总能找到藏身之处。”
沈令仪思来想去,也觉得眼下还真不能兴师动众,“还有,他那个随从,你也派人跟着。表面上苏绍安整日在内阁,在外面替他办事的,必是亲信。”
“儿子正有此意。”裴昭衍点头认同,“一旦有了下落,儿子直接将人送去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