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秦素玉还想开口找托辞,“素玉出来时,并未带换洗衣物,也没有收拾书帖。请世子容我先回府一趟,明日再来。”
“衣物王府里有新的。”裴昭衍根本不吃这一套,“笔墨纸砚书房里全备齐了。你自今日起,就住在王府了。”
秦素玉咬着牙,不接话。
王嬷嬷定了定神,从车里撩帘出来,跟裴昭衍理论。
“世子,姑娘是太师府抄书女使,却也是大公子力保的,您就这样把姑娘带到王府,至少也该知会大公子一声……”
啪!
话还没说完,云喜上前送了一巴掌,方才的温和面色已经消失不见。
“大胆奴才,竟敢在世子面前大呼小叫。若非看你家大公子的面,就该拉去杖毙了。”
王嬷嬷一听,吓得一个哆嗦,险些站不稳。
作为一个过来人,她已经看懂了眼前的处境。
安王世子几次三番来静思斋看印取印,分明对姑娘起了别的私心。
如今更是趁着大公子临近年关,公务繁忙,顾不上静思斋,才借着二公子的手把人从太师府带了出来。
带出来容易,送回去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裴昭衍也没打算跟一个老嬷嬷多费口舌,“云喜。去叫两个力壮的婆子来。秦姑娘既然累了一整日,不便走动,那就让人把她抬去前院厢房安置吧。”
说着,下巴一抬,车夫和云喜一起,已经把王嬷嬷拉下车。
车里的秦素玉知道,此时的安王世子,纨绔本性已露。他说得出做得到。
她坐在车里也无济于事,反倒让王嬷嬷受罪。
“世子留步。”秦素玉出声,伸手掀开车帘,从车里走出来。
裴昭衍看着她下车,收起折扇,脸上又变得温和起来,“秦姑娘请吧,本世子请姑娘来,也不为别的,就是抄个书。”
秦素玉警惕地看向他,一脸的不信任,“只抄书?”
“秦姑娘若只想抄书,那便只抄书。”裴昭衍答得模棱两可,脸上的得逞神色,也已经掩藏起来了。
“只抄半月,便会送我回太师府?”秦素玉追问,若他不答个清楚明白,她就不进这个门。
秦素玉说话的功夫,已经扫了一眼周边,天色正暗下来,街边也没什么人。
这对她很不利,即便从这马车上落跑,只怕没几步也会被抓回来,届时处境只会更艰难。
“秦姑娘想只抄半月,便只抄半月。”裴昭衍嘴角一勾,想送回太师府,是不太可能了。
好不容易才骗出来的。
……
秦素玉坐在安王府前院厢房的拔步床上。
这屋子宽敞,地龙烧得旺,比太师府的静思斋暖和得多。
多宝阁上摆着玉雕和前朝瓷器,屏风是双面苏绣的花鸟图。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交叠在膝盖上。
今日她是被安王世子硬生生套出来的。经过接触知道,二公子苏绍观痴迷金石,却是个直肠子,三言两语就被裴昭衍哄得把她卖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云喜领着几个小厮走进来,小厮们抬着一口紫檀木箱子,还有一张黄花梨木的书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