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黑,静思斋的院门就合上了。
王嬷嬷抬手把粗大的木栓架在门后的铁槽里,用力推到底。卡严实后,她还不放心,又找来一块青砖,抵在门缝底下。
秦素玉站在正屋门前,看着王嬷嬷忙活。她手里端着一盏刚点燃的油灯,火苗跳动。
“姑娘,灯吹了。”王嬷嬷走回来,指了指油灯。
两人进屋,把正屋的门也插上。
秦素玉二话不说,低头凑近灯罩,一口气将火苗吹灭。屋里暗下来,只剩下窗棂透进来的几缕残光。
“嬷嬷,这么早吹灯,大公子要是来了,会不会起疑心?”秦素玉在摸到床沿坐下。
“起疑心也比真让他进屋强。”王嬷嬷搬了个圆凳,坐在门后,“再说了,礼部年关之前最是繁忙,不到戌时亥时,大公子回不来。”
“时辰尚早,姑娘您先歇会儿,老奴替您看着门。咱们惹不起,躲得起。大公子来,咱们就装睡,他总不能破门而入。”
秦素玉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十分紧张。
她感觉自己在太师府的安静日子,要过到头了。
昨晚大公子那番举止,她现在想起来还后怕,脑子明明想抗拒,最后却莫名沉陷其中。
这样下去,只怕要出事,还是能躲则躲吧!
大公子这是在兴头上。男人贪图新鲜,真到了老太君和大夫人发难的时候,大公子顶多被罚跪祠堂,她就要被浸猪笼。
秦素玉靠在床柱上,开始盘算出路。
她现在手里有四百两银子,若离开太师府。去外面租个小院子,盘个铺子营生应该不太难。
怕就怕承安侯府那边不会轻易放过她。
……
礼部衙门。
大堂里堆满了卷宗和折子。临近年关,各地的正旦贺表笺雪片一样飞进京城。
苏绍安坐在主位上。他面前的桌案上,贺表堆得比人还高。
底下的主事和员外郎跑来跑去,手里的笔没停过。
“苏大人。”一名主事抱着几份表笺走上前,“这是晋王府和楚王府送来的贺表。下官看过了,格式无误。请大人复核。”
苏绍安接过表笺,翻开。他的视线在纸面上快速扫过。
“晋王府这份,抬头避讳错了。驳回去,让晋王府长史重拟。大朝会之前必须送来。”
主事接过来,擦了擦汗,“下官这就去办。”
“楚王府这份可以。留档汇总。”苏绍安把另一份放在右手边。
又一名员外郎凑过来,“大人,承安侯府的贺表也送来了。侯爷宋争亲自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