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走到石桌前,把田黄石、青田石、刻刀、软刷一股脑扫进托盘里。端起托盘,转身跑进正屋。
把托盘放在桌上,她反手关上门,插上门栓。
今日不刻了。
再刻下去,凶险万分。那两位爷闹起来,她夹在中间,粉身碎骨。她走到床边坐下,扯过被子盖住腿。大公子刚才的眼神太吓人!
……
苏绍安一路把裴昭衍拖进听竹轩,进了书房,一松手,把裴昭衍甩在待客的圈椅上。
裴昭衍跌在椅子里,狼狈地咳嗽。
苏绍安走到书案后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压下心头的火。
“苏履安,你疯了?”裴昭衍顺过气来,指着苏绍安骂,“你为了个女子,对本世子动手?”
“没那能耐,还想学人家纨绔金屋养娇!若非看在这里是太师府,你看我还不还手!”
苏绍安放下茶盏,“世子慎言。太师府的女使,容不得你这般轻薄调戏。”
裴昭衍冷笑一声,他站起身,理了理被扯皱的紫袍,“女使?你骗鬼去吧。你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了。你敢说你对她没想法?”
苏绍安盯着他,不接话。
裴昭衍一副‘我早已了然’的模样,“苏履安,咱们从小认识,你是什么脾气我最清楚。你把人放在静思斋,天天派侍卫守着,有用吗,能防得住谁?”
苏绍安偏过头,视线落在窗外。
【防的就是你这种贼子!】
裴昭衍看他不反驳,干脆把话挑明。
“你娶不了她。太师府不纳妾,这是你祖上定下的死规矩。你那祖母眼睛长在头顶上,她能让一个承安侯府的穷亲戚进门做太师府当家主母?”
苏绍安的双手在袖子里收紧。裴昭衍句句戳在他的软肋上。
他比谁都知道太师府的规矩,也知道祖母的手段。他正在想办法,但这些事,没必要跟裴昭衍交代。
“我的事,不用世子操心。”
裴昭衍站直身子,拍了拍手,“你不能娶不能纳,何必强留?”
“她那样的容貌,那样的身段,还有那一手绝活。放在你这太师府,反成了个见不得光的物件。迟早有一天,会被你家里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
苏绍安一噎。
今日这个混子,是有备而来了?
“不如让她去安王府。”裴昭衍眉眼一挑,半是玩笑半是认真,“我就不一样,我能纳妾。正妃有母亲安排,侧妃不论出身高低,只要我喜欢,便能做主。”
苏绍安的呼吸停了一瞬。
裴昭衍继续笑着往下说,“她跟了我,我能给她泼天的富贵日子,有安王府撑腰,整个京城谁还敢动她?比跟着你,可强太多了。”
苏绍安抬起手,捏住眉心。
裴昭衍的话很难听,但全是实话。
安王府确实是能给秦素玉一个安身立命,又能护得住她的地方。
裴昭衍虽然名声混不吝,但对女子向来大方。秦素玉将来若是成了安王侧妃,承安侯府见她还要跪拜行礼,她也能光明正大地活出人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