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眨了眨大目,顺水推舟,“正是这个理啊!但打磨人,也该得个准心。”
“您成天差属下带着一两个混杂字眼过去,我看秦姑娘再琢磨十日也是跑迷魂阵。日子都磨在路程跟废纸里了。”
苏绍安眼尾扫过来,“你有万全之法?”
“不敢说万全。”长风笑嘻嘻地拱起双手,“反正江南盐务的事,阁老们也议得差不多了,陛下也不催办。您明日早些下朝,脚下一绕去静思斋,亲身给秦姑娘讲个明白,不就好了吗?”
苏绍安没出声,抬眉扫了长风一眼。
“属下就是个武夫,公子说的那些门道从我这里过一嘴,传到静思斋,就只剩‘不合意’三字,也不知秦姑娘如何琢磨的。”长风见公子还在犹豫,又补了一句。
【公子啊,你想去就去吧,我装瞎,你还装君子装到啥时候去?】
长风内心吐槽得飞快,面上还是紧紧挂着憨厚务实的笑。
苏绍安看着手边铺着的纸。
黑墨落处,杀伐锐劲;末收之处,燕穿惊潮。
不得不说,这极合他的挑剔。
“刻印之道,关涉千古文华,决不可妄行胡下。”苏绍安的手缓缓从纸面上收回,没有直接应答去或不去。
他直起腰身,拂了拂胸前的玄黑常袍,声音依旧淡淡。
“不过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本公子竟还指望你这样的粗人把话转明白,你平时空闲,还是多读两本书,省得我成日对牛弹琴。”
长风嘴角抽了抽:公子终于还是嫌弃我了。
但公子没说不去,那就是应下了。
“去,叫人送热水到净房,要滚热,本公子乏了。”苏绍安摆摆手,让他去备水沐浴。
“遵命!”长风领命奔了出去。
……
秦素玉天亮一起身,就坐在院里等。
可左等右等,也不见长风来回话。
王嬷嬷从厨房领了吃食回来,看她一副焦急模样,忍不住问道。
“长风统领还未过来吗?”
秦素玉摇摇头。
“姑娘先用早膳,兴许吃完长风统领就来了呢?”王嬷嬷劝道。
“也好。”秦素玉回到屋里用饭。
匆匆用完早饭,她又坐回院里,目光始终停在院门处。
等了半个时辰,没来。
一个时辰,还没来。
“嬷嬷,你去打听打听,公子昨夜是不是宿在宫里了?”她终于忍不住了。
“老奴这就去。”王嬷嬷匆匆出去。
没多会儿,又匆匆回来,带上门,搓着冻僵的手说道,“姑娘,老奴去问过了。大公子昨夜确实是回了府,但今儿卯初便穿上朝服进宫去了,这会儿定是在内阁当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