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个月,我右手伤着,起居饮食,全赖嬷嬷费心照料。我这人喜静,刻印时脾气也倔,嬷嬷在院子里连扫地都得顾忌着我,实在委屈嬷嬷了。”
秦素玉将那一两银子捏起来,递到王嬷嬷面前,“这点碎银,嬷嬷拿去打壶好酒,暖暖身子。”
王嬷嬷愣住了。
她看着递到眼前的银锭,手足无措地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姑娘折煞奴婢了!”
“奴婢是太师府的下人,伺候姑娘是本分。大公子吩咐了,要好生照看姑娘,奴婢怎敢收姑娘的赏钱!”
王嬷嬷虽然眼馋,但心里门儿清。
这静思斋的差事,是个肥差。大公子那边时不时就有赏赐下来,她要是贪了这笔钱,惹了姑娘不快,回头被赶出静思斋,那才是因小失大。
“嬷嬷拿着吧。”秦素玉没有收回手,语气依旧温和且坚定。
“我初来乍到,在这府里无亲无故,如履薄冰。嬷嬷是个明白人,这阵子对我如何,我心里有数。”
秦素玉看着王嬷嬷的眼睛,“这钱,不是赏赐,是素玉谢嬷嬷的帮衬。往后在这静思斋里,还得仰仗嬷嬷多提点。”
王嬷嬷听着这话,心里一阵熨帖。
这位秦姑娘,虽然出身不高,但说话做事,却比侯府里那些正经主子还要通透大气。
“那……那奴婢就厚颜收下了。”王嬷嬷双手接过那一两银子,“姑娘心善,奴婢往后定当尽心竭力伺候姑娘,绝不让旁人轻贱了姑娘去!”
“嬷嬷快起。”秦素玉虚扶了一把。
王嬷嬷将银子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身放好,脸上的笑意再也掩不住。
“姑娘饿了吧?奴婢这就去把饭菜端来。”
屋内重归寂静。
秦素玉将荷包贴身收好,抬起右手,借着烛光端详着虎口处的红痕。
她还要更加刻苦才行。
……
听竹轩,书房。
苏绍安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本各地送来的盐务折子,目光却在同一行字上停留了许久。
长风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盏刚沏好的君山银针递上来。
“公子,您要是想看秦姑娘的印,可以让属下厚着脸皮问平管家要就是了,绕这么大个弯子,把平叔吓得满头大汗。”
苏绍安放下折子,抬眼看着他。
“滚出去!”
“这就滚。”长风知道公子这是恼羞成怒了,麻溜地转身就退出书房。
刚到门口,背后又传来公子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