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秦素玉轻轻吹去石面上的红色粉末。
四个字,已经刻完了一半。
‘苏平’二字,跃然石上。
她没有急着继续。刻印最忌心浮气躁。
她放下刻刀,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和手腕。
一直躲在廊柱后面的王嬷嬷,见她放下了刀,这才敢长出一口气,轻手轻脚地走过来。
“姑娘,歇会儿吧。奴婢去给您端杯热茶。”王嬷嬷声音压得极低。
“有劳嬷嬷。”秦素玉点点头。
王嬷嬷端来热茶,放在桌角,眼睛忍不住往那块石头上瞟。
“姑娘,这字……看着真精神。”王嬷嬷虽然不识字,但也能感觉到那刻痕里透出的一股子凌厉劲儿。
秦素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润嗓。
“还差一半。明日再刻。”
她将寿山石小心翼翼地放回紫檀木锦盒,扣上铜锁。
这方印,是她向太师府证明自己价值的敲门砖。
绝不容有失。
……
天刚破晓,太师府上空的晨雾还未散去。
静思斋内,秦素玉已经坐在了石桌前。
她今日换了一身牙白色的交领襦裙,袖口用细布带紧紧扎住。洗漱过后,她连早膳都没用,净了手便打开紫檀木锦盒。
那方鸡血寿山石静卧其中。昨日刻了一半的苏平二字,切口平滑,隐隐透着锋芒。
秦素玉拿起精钢刻刀。深吸一口气,左手稳稳压住印石,右手执刀,手腕下沉。
刀尖咬住石面,顺着墨迹向前推进。石屑簌簌落下,落在她牙白色的袖口上。
王嬷嬷从食盒里端出一碗粟米粥走到屋檐下,脚步放得很轻。
她看了一眼石桌前那个专注的身影,没敢出声打扰,只将粥碗放在廊下的木几上,双手拢在袖子里,靠着柱子安静地等着。
……
听竹轩。
苏绍安今日休沐。不用上朝,不用去中书省。
但他并没有闲暇。昨日母亲传了话,祖母今日要去大昭寺礼佛,点名让他随行护卫。
礼佛是假,相看是真。
苏绍安擦完脸,将毛巾扔回铜盆里,转身走进内室。
长风捧着一套石青色的杭绸直裰站在屏风旁,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