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这样,还不如让他指着鼻子骂宋侯爷呢!
……
次日清晨,静思斋。
秦素玉坐在石桌前,盯着面前那方打开的锦盒,半晌没动。
盒子里躺着一块成年男子拳头大小的田黄石。石质温润,通体橘黄透亮,没有一丝杂色,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宝光。
“公子说,青石太硬,容易伤手。”长风站在一旁,转述时语气轻松,仿佛送来的只是一块寻常的萝卜,“这块田黄石质地软,正适合姑娘练刻字。姑娘慢慢刻,不着急。”
秦素玉咽了一口唾沫。
她虽出身微寒,但她儿时随父亲在县令家中见过一小块这样的石料,品相比这块差了十倍百倍,县老爷当宝贝供在书房里。
“长风统领。”她声音有些发紧,“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姑娘若是不收,属下回去交不了差,公子定要罚我。”长风摆摆手,根本不接茬。
“再说了,公子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姑娘安心用着便是。”
长风说完,拱了拱手,转身大步出了院子。
秦素玉伸出左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块田黄石。触手温润细腻,宛如婴孩的肌肤。
她赶紧缩回手,这哪里是石头,这分明是一座金山。拿这种极品田黄练刻字?大公子未免也太抬举她了。
正屋的门帘掀开,王嬷嬷端着一盆热水走出来,准备给秦素玉洗漱。
王嬷嬷走到石桌旁,目光随意一扫,正要说话,声音却突然卡在了嗓子眼。
她盯着锦盒里的那块石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在太师府伺候了大半辈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这块田黄石,分明是前年江南盐政司进献给老太师的寿礼!老太师爱不释手,当场就让人小心翼翼锁到库房里。
如今,这宝贝竟然堂而皇之地摆在静思斋的石桌上,给一个寄人篱下的抄书女使练刻字?
王嬷嬷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她转头看向秦素玉,眼神彻底变了。
从前她只当秦素玉是个字写得好的可怜虫。可现在看来,大公子对这位秦姑娘,绝不仅仅是赏识字迹那么简单。
“秦姑娘。”王嬷嬷脸上的刻板褪去,换上了一副热络的笑脸,“晨风凉,仔细冻着手。这物件贵重,老奴替您收进屋里去吧?”
秦素玉敏锐地察觉到了王嬷嬷态度的转变。她看了一眼那块田黄石,心中明了。
是吧,不止她一个人眼珠子要瞪出来,嬷嬷也一样被吓得不轻。
“有劳嬷嬷。”秦素玉收回手,语气平静,“先收进柜子里吧。我手伤未愈,暂时还动不了刀。”
她哪敢动刀?若是一刀刻废了,她拿什么赔?
……
苏绍安起得很早,身着一袭石青色常服,坐在书房正中的太师椅上。批阅完两本江南发来的盐政密折,他推开手边的朱笔,端起温在炉上的茶盏。
院外传来轻急的脚步声。
长风推门而入,反手用后背关紧房门,将屋外凛冽的寒气挡在外面。他手里提着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匣,脸色暗沉,毫无平日里的嘻嘻哈哈。
“公子,去青州查的人回来了。”长风走到大案前,将油布一层层解开,露出一个黑漆通关木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