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杉一边说着,一边盯着秦素玉的眼睛。
“母亲舍不得大姐,也舍不得那三万两银子。所以,她需要一个替死鬼。”
“你长了一副好皮囊,那世子又极好女色。只要给你套上一层侯府庶女的皮,把你送过去,把那世子伺候高兴了,这三万两银子便能稳稳落入侯府的口袋。”
字字诛心。
秦素玉坐在角落里,浑身发冷。
难怪宋景瑶今早看她的眼神那么得意。在宋景瑶眼里,她已经是个死人了。
难怪大夫人要给她裁新衣。那是给她上路的断头饭。
整个承安侯府,从上到下,已经把她明码标价,卖了个干干净净。
“三公子在正院的耳目,倒是灵通。”秦素玉强迫自己稳住声音,目光直视宋景杉。
一个十五岁的庶子,竟然能对正院的密谋了如指掌。大夫人掌家极严,福熙堂更是铁桶一块,宋景杉能在那里安插眼线,足见其心机之深。
宋景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在这府里活着,总得多长几双眼睛。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重新靠回软垫上,把玩着扳指。
“现在,你明白自己的处境了?”宋景杉看着她,“你以为躲过了父亲,就能安然无恙。却不知,你已经半只脚踏进了棺材。”
秦素玉没有说话。
“永平伯府只要人过去,三万两现银立刻送到。”宋景杉继续施压。
“母亲行事雷厉风行,这几日便会把你的身份办妥。等过了外祖父的寿宴,就是你出阁的日子。”
还有四天。
太师府的寿宴在四天后。
“你只有一条路。”宋景杉竖起一根手指,“来求我。”
“只要你点头,我今晚便能把你弄出玉竹苑。母亲那边,我自有法子应对。做我的通房,你至少能活命。”
秦素玉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他算计好了一切,就等着她走投无路。
秦素玉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极淡,在逼仄的车厢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三公子真是好算计。”她微微扬起下巴,眸光清明,“但你错算了一点。”
宋景杉停止转动扳指,目光微沉,“哦?”
“我秦素玉,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她声音极轻,却掷地有声,“做你的通房,和嫁去永平伯府,于我而言,皆是任人宰割的死局。既然都是死,我为何要伏低做小,用这副身子去换你的施舍?”
宋景杉脸色骤冷。他没料到,到了这步田地,这女人还敢如此硬气。
“不知死活。”他冷嗤。
“三公子若真有通天的本事,就不会只能在这马车里威逼一个孤女了。”秦素玉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底牌。
“你不过是想趁火打劫。大夫人若真铁了心要拿我填窟窿,你一个庶子,拦得住吗?”
车厢内气压骤降。宋景杉指尖发青,死死盯着秦素玉。
“好,很好。”宋景杉怒极反笑,“我倒要看看,四天后,你怎么逃出承安侯府的大门!”
马车猛地停住,太师府到了。
秦素玉没有分毫迟疑,掀开帘子,踩着脚踏下了车。深秋的冷风灌进兜蓬,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四天。她还有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