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沅一口回绝,把茶盏往桌上一放:沈令仪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自己这会儿没有半点心思跟她在这儿虚与委蛇。
沈令仪碰了个软钉子,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减,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按了按嘴角。
“也是,刘大夫医术精湛,有他在自是稳妥,说起来,我原本是想带昭媛那丫头一块儿过来探望的。只是姑娘家未出阁,不方便往外男院子里跑,我便没让她跟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留神去瞧许清沅的反应。
搁在往日,只要她一提起昭媛,许清沅总会顺着话头夸上两句郡主端庄秀丽。
可今日许清沅听见昭媛的名字,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盯着自己裙摆上的一道褶子发呆,像是压根没听见这茬。
“姐姐?”
沈令仪伸手在许清沅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啊,你说什么?”
许清沅回过神来,眼神还有些飘忽,双手胡乱地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勉强挤出一丝笑来。
“你看我这记性,昨晚没睡好,脑仁里头嗡嗡地响,你方才提昭媛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说那丫头在府里头给你绣了一条抹额,改日绣好了再让人送过来。”
沈令仪收回手,心底已经跟明镜似的了。
许清沅是个何等玲珑剔透的人,掌管太师府中馈二十多年,什么时候在外人面前露过这等失魂落魄的丑态。
看来太师府出了乱子,是真的。
既然人家捂着盖子不愿提,她堂堂安王妃,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地去揭人伤疤。
沈令仪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随即扶着小几站起身来。
“瞧你累得眼皮子都打架了,我也不在这儿讨嫌了。你赶紧回后院歇着去,等过几日绍安大好了,我再做东请你们母子过府吃酒。”
许清沅巴不得她快些走,闻言忙不迭地跟着站起身,连句挽留的场面话都没说,直接冲着刘嬷嬷吩咐。
“嬷嬷,替我送送王妃,我这头风又犯了,实在吹不得外头的穿堂风。”
“快别送了,咱们姐妹还讲这些虚礼做什么,你赶紧回屋躺着去吧。”
沈令仪笑着摆了摆手,转身带着丫鬟跨出了正厅门槛。
直到坐进王府的朱轮马车,厚重的锦帘落下,沈令仪脸上那副温和的笑模样才一点点收了起来。
她靠在软垫上,捏着眉心想了一路。
“太师府究竟出了什么事?若是绍安生病,清沅也不该是这副掉了魂的模样……”
马车一路驶回安王府。
沈令仪刚扶着丫鬟的手踏进自己院子的垂花门,一道水红色的身影便从游廊那头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裴昭媛提着裙摆迫不及待冲到沈令仪跟前,一把挽住母亲的胳膊,仰起脸急切地追问。
“母妃,您可算回来了,苏绍安究竟怎么样了,病得严不严重,太医怎么说的?”
沈令仪看着自家女儿,这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贴去太师府急切模样,脑仁更疼了。
她抽回自己的胳膊,径直往正屋里走。
“死不了,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能有什么大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