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管事沉吟了一下,“许是迷惑人的?他一个皇室宗亲不缺名不缺利,一千两还不够他包一晚上花魁的……”
程彦洵眉梢往上挑了挑,“他行事荒诞,又纵容身边的人敛财,能干净到哪儿去?”
程管事刚想点头称是,外头天井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账房的木门被人拍响。
“二公子,程管事,外头出事了。”
程管事脸色一变,转身走过去拉开房门,就见看守城西旧货栈的伙计阿四满头大汗地站在门槛外。
“慌慌张张地叫魂呢,二公子还在屋里议事,有什么话进来慢慢回!”
阿四顾不上擦脸上的汗水,一步跨进门槛,气还未喘匀就开口禀报。
“二公子,不好了,城西染坊巷子后头的荒地里,死人了!”
程彦洵端起茶盅的手停在半空,眼皮跳了两下。
“死个人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扬州城里每日都有醉汉掉进河里淹死,也值得你跑断腿来向本公子禀报?”
“不是寻常的醉汉啊二公子!”
阿四咽了口唾沫,抬起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小的方才去城西给货栈的护院送夜宵,经过染坊巷子的时候,瞧见前头围了好些拿火把的百姓和巡街的差役。”
“小的心里头好奇,就混在人群里头凑过去看了一眼,结果瞧见荒草堆里头躺着两具尸首,脖子都被人抹了,血淌了一地!”
程管事心里头咯噔一下,上前两步揪住阿四的后脖领子,将人提溜起来半寸。
“你看清楚了,长什么模样,穿的什么衣裳?”
“脸面上全是泥水和血污,火光暗也瞧不太真切,可小的认得他们身上穿的衣裳!”
“其中一人袖口被扯破了半截,上头是咱们程氏内院护卫才有的暗云纹!”
程管事一听,连忙松了手,脸色跟着变了又变。
程彦洵直接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绕过书案冲到阿四跟前。
“你可看清楚了?那两个可是内院挑出来的顶尖好手,怎么可能让人在城西给抹了脖子!”
阿四无辜地摊着双手,“小的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拿这种事来糊弄二公子啊!”
“那两人确确实实是死透了。这时候怕是已经送去义庄待查,小的赶紧来禀报,让二公子早做准备。”
程彦洵还有些懵,那是他手底下最得力的两个死士!
死士可不好养,且花销巨大,像这两个顶尖好手更是可遇不可求。
就因为雷镖头说那哑巴手段厉害,他才特意挑了他们出手。
本以为派他们两个去对付一个十几岁的哑巴,比捏死一只蚂蚁简单。谁曾想蚂蚁没捏死,反倒把自己的两条臂膀给折在了城西的荒草堆里!
程管事也瞪大了眼,明显不敢置信。
“二公子,那个雷镖头果真没撒谎!那对主仆,厉害得很!”
程彦洵摆摆手,让阿四退下。
账房里只剩两人,程管事凑上来,语气慌乱。
“二公子,不能让官府查到那两人身上的暗云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