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至此,她绝非厚颜之人,知道离开才是正途。
“好。我走。”
许清沅心中暗暗松了一口大气,能劝得动,才是皆大欢喜。
“秦姑娘果然是个明白人。”许清沅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放在书案上,“这是我写给兄长的举荐信。即刻启程吧,我已在街口,备了车马。”
秦素玉没有去看信。
她虚步走到书案前,提起笔,手却抖得厉害。
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黑色的污迹。
“大夫人想让我怎么写?”秦素玉看向许清沅。
“莫提我,断他念想。”
秦素玉沉思了许久,最后稳住颤抖的手腕,落笔。
‘大公子钧鉴:
孤微之身,难配君子。小女子即日离京,另觅安身之所。
惟愿公子佳偶得成,相守白头。
前尘尽罢,各自安好。
素玉顿首。’
短短几行字,算是诀别。
秦素玉搁笔,将信压在镇纸下。
“秦姑娘是个聪明人,知道趋利避害。”许清沅扫了一眼屋内,“车马就在街口,院里的两名护卫,可将你安全送到金陵。”
“大夫人,素玉有一事相求。”
“说。”
“阿默是大公子买回来的丫头,不懂规矩。我带她一起走,还请大夫人行个方便,不要为难她。”
许清沅瞥了一眼门外那个像狼崽子一样的女子,点了点头,“一个丫头而已,你带走便是。还有外头那个粗使婆子,你若想带,一并带走。”
“李婶是大公子请来伺候的,不是奴婢,是良民。”秦素玉摇头,“只求大夫人别迁怒于她,她什么都不知道,放她回家。”
许清沅转身往外走,“我在街口马车等你,两炷香后,亲自送你出城。”
“多谢大夫人。”秦素玉对着许清沅的背影,深深福了下去。
许清沅跨出门槛,带着丫鬟头也不回地出了小院。
两名护卫还站在院中,其中一人朝屋里高声说道,“姑娘,东西收拾好,我二人替你送到马车上。”
李婶缩手缩脚进了正屋,看到秦素玉站在书前发呆。
“姑娘要走?去哪里?”
“李婶,我要走了。”秦素玉拭了拭,“这院子住不成了。”
她说着走到拔步床前,从床底下拉出那个装银子的小木匣。里面是她攒下的全部家当。
她把许清沅留下举荐信塞进匣子里。
李婶满脸错愕,“走?去哪儿?贵人不是给您置办了这营生吗?怎么好端端的就要走?”
“说来话长。他有他的前程,我有我的命数。李婶,你帮我把衣物收拾一下,其余的路途遥远,也带不上。”
“收拾完,你也赶紧回家吧,不要再回来这里,免受牵连。”
李婶听明白了,这是正房主母打上门来,把外室赶走。
她叹了口气,抹了抹眼角,“老奴知道了。姑娘心善,定能逢凶化吉。老奴这就去给您收拾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