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着呢。”长风跟着牵马,“姑娘正在刻大老爷用的雅集印章,那个疯婆子也老实,就坐在台阶上啃馒头,没惹事。”
苏绍安神色缓和了几分,双腿一夹马腹,准备往长兴街的方向去。
“公子,咱们现在不能去城西。”长风赶紧一把拽住缰绳,苦着一张脸。
苏绍安皱眉,“怎么?”
长风咽了口唾沫,老实交代。
“大管家苏平刚才派人来宫门口传了话,说太师今日下朝回府后,脸色铁青,发了好大一通火。大管家让您散职后,立刻回府,一刻都不许耽搁。”
苏绍安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顿。
今日他在御前递了折子,请辞礼部侍郎,求调兵部衙门。
这事,祖父定然是知道了。
“回府。”
……
大管家苏平早已候在太师府门口。
见苏绍安翻身下马,他赶紧上前接过缰绳,递给旁边的门房。
“大公子,您可算回来了。太师在祠堂等您多时了,连午饭都没用。”苏平满脸担忧,压低声音提醒,“太师今日火气极大,大公子待会儿千万顺着些,莫要顶撞。”
苏绍安将官帽摘下递给长风,理了理官服的前襟。
“知道了,有劳平叔。”
苏绍安大步流星,穿过前院,径直走向位于府邸东北角的宗祠。
祠堂内老太师苏慎之背对着大门,双手负在身后,仰头看着那些牌位。
苏绍安跨过高高的门槛,走到供桌前。
“孙儿给祖父请安。”
苏慎之没有回头,语气严厉,“跪下。”
苏绍安二话没说,掀起绯色官服的下摆,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青石砖上。
苏慎之转过身,手里多了一把戒尺。
他走到苏绍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自己一手栽培、寄予厚望的长孙。
“你今日,在御前递了折子,要辞去礼部侍郎的官职?”
苏绍安直视着祖父的眼睛,没有丝毫退缩。
“是。孙儿以为,礼部掌管天下礼仪,规矩繁多,御史台成日盯着礼部官员的言行。孙儿想去兵部或刑部历练,多办些实事,总好过在礼部跟那些言官打嘴仗。”
“放肆!”
苏慎之手中的戒尺重重地抽在旁边的供桌上,啪地一声。
“你可知,祖父当初为何力举你去礼部?”
苏绍安脊背挺得笔直,“孙儿知道,祖父是为了求稳,不易行差踏错。”
“既知道我的良苦用心,为何要鲁莽行事?事先招呼都不打一下,可还把我这个祖父放在眼里?你可是想先斩后奏?”
苏慎之怒指不孝子孙,“你今日递了折子,陛下转头就将我召进了御书房。”
“你想去兵部,刑部,他却更想让你去户部,在朝中配合裴世子治理江南盐务。”
“户部?”苏绍安愣了,这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你当真以为,三省六部是太师府后院?你想去哪儿便去哪儿?”老太师重重哼了一声。
“好好的礼部侍郎不当,偏要去搅朝堂最浑的浑水,这么着急建功立业,你究竟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