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争披着一件暗紫色的绸缎寝衣,坐在床榻边。秋月端着一个黄铜水盆跪在脚踏上,小心翼翼地替他洗脚。
苏怀婉坐在梳妆台前,由着贴身嬷嬷卸钗。
“行了,都下去吧。”宋争摆摆手,把脚从水盆里拿出来,踩在软布上。
秋月赶紧擦干,端着水盆弓着身子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夫妻二人。
宋争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后,双手搭在苏怀婉的肩膀上,揉捏了两下,低头凑到她耳边,“夫人,夜深了,歇息吧。”
苏怀婉闻着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脂粉味,心里腻味,面上却不显,顺从地站起身,跟着他走到床榻边。
帐幔落下。
宋争急不可耐地扑了上去,折腾了一阵,不过片刻就泄了气。
一顿瞎忙活。
苏怀婉拉过锦被盖在身上,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瞧瞧,水仙进府不过几月,现在老爷连劲都提不起来了,还非要装龙精虎猛。
宋争缓了好一会儿,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个话题来掩饰尴尬。
“夫人啊,你亲自去太师府,把瑶儿接回来了?”宋争侧过头。
“都接回来好几日了,老爷现在才过问一句!”
“年关,衙门里忙呢,为夫早出晚归的……”
“你只知衙门里年关将至?府里事情多,瑶儿在太师府学了三个月的规矩,也该回来帮着我打理打理庶务了。”苏怀婉语气平淡。
宋争眼珠子转了转,状似无意地提起,“接瑶儿回来是正理。不过,严氏那个外甥女,叫什么来着……秦素玉是吧?这丫头在太师府抄书也有些日子了,怎么没顺道一起接回来?”
苏怀婉动作一顿。
她转过身,借着昏黄的烛光,盯着宋争的脸。
铺垫了半天,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侯爷倒是好记性,连严氏外甥女的名字都记得一清二楚。”苏怀婉语气里带着几分刺。
宋争干咳两声,“这不是严氏前几日念叨嘛,说想外甥女了。我这也是体恤内宅,关心关心小辈。”
“体恤内宅?”苏怀婉冷笑出声,“严氏常年住在偏院里,连个院门都不出。侯爷这几月好歹去玉竹苑看一回再说。”
宋争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确实没去过严氏房里,对她早就提不起兴致了。但他惦记秦素玉啊!
严氏已经默许了他,把秦素玉收进他房里。谁知这丫头心眼多,借着给太师府抄书的机会,硬是赖在太师府不回来了。
“夫人这话说的,太刻薄了些。”宋争板起脸,拿出一家之主的做派。
“那丫头吃着咱们侯府的米长大,如今在太师府露了脸,总归是咱们侯府出去的人。接回来,也是彰显咱们侯府宽厚。”
苏怀婉懒得跟他绕弯子,“侯爷省省心吧,那丫头没接回来。”
“怎么就没接回来?”宋争急了,半撑起身子,“太师府还能强扣着咱们侯府的亲戚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