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口的长风,嘴角一抽,也没做声。
“世子,一百两润笔费,您已经给过了。”秦素玉没敢伸手去拿这个钱,晃眼得紧。
裴昭衍摆手,“这三百两,是加定的。”
“加定?”
裴昭衍折扇一摇,啪一声打开,“秦姑娘可会琢玉?”
秦素玉摇摇头,“素玉眼下只会镌刻石章。玉印不能下刀,其中门道与篆刻全然不同,素玉万万当不得此任。”
“咳咳,本世子没说让你去碾玉。”裴昭衍摆摆手,“秦姑娘只需帮我设计三份印稿,本世子自会差人寻得精良玉工赶制。”
秦素玉心中暗忖。
裴世子果然如长风所说:人傻钱多。
区区三份印稿,竟也开出这天价来!
三百两银子。有了这笔钱,她可以去买座小院,再盘个铺子作营生了!
这银两她很想要,可又着实心虚得很,像天上掉下来的石头馅饼。
“素玉已收世子百两润笔费,三份印稿,便当是附赠的,这三百两,世子还是收回去吧。”秦素玉把匣子盖上,往前虚推了一把。
还怪沉的!她推都没推动。
裴昭衍诧异地看着她,不卑不亢,还不贪钱。换做别的女子,早就千恩万谢收去了。
她倒好,送上门的好处还往外推。如此,算她品行高洁,姿色也不差,身段更是绝佳。
他视线落在秦素玉身上,就是身上这件斗篷过旧,领口处还有补丁,过于寒酸。
苏大学士把人藏在偏院,却如此木讷不解风情,自己穿金戴玉,却连件像样的遮肉斗篷都不知道给她配置。
裴昭衍没有去拿钱匣,大手一挥,十分大方,他拿出来的银两,就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
“一码归一码,便是印稿,也是秦姑娘精心设计,这润笔费理当要给的。”
“秦姑娘乃是太师府清客女使,身份非凡,何况这一手金石绝技,绝无仅有,三百两是你应当所得,安心收下便是。”
秦素玉听得一愣一愣的,自己接触金石篆刻时日尚浅,世子这番夸赞,她着实当之有愧。
裴昭衍见她被自己的大方魅力折服,手中折扇啪一打,脸上得意更甚。
“如此,不打搅秦姑娘刻印了,告辞。”
见好就收,纠缠乃是大忌,其余的来日方长,徐徐图之。
裴昭衍领着云喜转身就走,人还未走出院门,主仆二人一番对话清晰飘来。
“这个苏履安,着实抠门,府上清客女使穿着如此寒酸。云喜,等会儿回府上挑两件上好的狐皮披风,给秦姑娘送过来。”
“世子,奴才觉得秦姑娘这样的,淡雅的着装更适配。王府的披风,似乎过于庄重……”
“那就去外边衣局买两件合用的。给秦姑娘换着穿!”裴昭衍从腰间解了钱袋,丢给云喜。
云喜接过来揣怀里,“好嘞,奴才这就去买。”
秦素玉和王嬷嬷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
门口的长风,抓了抓头:云喜这狗奴才,宫里教出来的吗?惯会见风使舵!狗极了!
但他得赶紧去宫门外等公子散职,只能望了望还愣在院中的两人,然后快速跟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