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松躬身退了出去。
宋景杉靠在椅背上,目光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现在是名正言顺的侯府嫡子了。
国子监的名额,太师府的资源,很快都会落到他手里。
苏怀婉以为给他套上笼头就万事大吉?真是好笑。
……
玉竹苑内,烛火昏暗。
严立春坐在梳妆台前,红着眼。
“侯爷今晚又歇在折桂院了?”她声音干涩,透着掩不住的怨毒。
贴身丫鬟翠柳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回话,“回姨娘,前院的人说,侯爷下了朝便直接去了折桂院,那水仙姑娘还让厨房炖了鹿血汤……”
啪!
严立春猛地将桌上的香粉盒子扫落在地。
“贱人!”严立春咬牙切齿,“一个戏子,才进府几日就这番做派!大夫人也不管管!侯爷这是被猪油蒙了心,竟把那种下九流的玩意儿当个宝!”
翠柳赶紧蹲下身收拾残局,劝道,“姨娘息怒。那水仙不过是一时新鲜,侯爷早晚会厌弃的。您才是府里的老人,只要您怀上子嗣,这侯府后宅还不是您说了算?”
提到子嗣,严立春的脸色更加难看。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平坦的小腹。那颗多子丹她已经连着吃了近一月,肚子却没有半点动静。
这几日侯爷被水仙那狐媚子缠住,连玉竹苑的门都不进了。再这么下去,她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不行,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严立春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去听风苑。”
翠柳一愣,“姨娘,这么晚了去寻三公子,若是被大夫人那边知道了……”
“怕什么!”严立春冷哼,“他宋景杉能有今日,还不是我当初在侯爷枕边吹的风?如今他飞黄腾达,住进了听风苑,成了名正言顺的嫡子,难不成就不认我这个恩人了?”
主仆二人趁着夜色,避开巡夜的婆子,悄悄来到了听风苑。
听风苑刚刚修缮一新,门前挂着两盏八角琉璃灯,照得台阶亮如白昼。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书房的窗户还透着暖黄的光。
阿松守在书房门外,见严立春走来,上前一步拦住。
“严姨娘,夜深了,公子正在温书。”阿松面无表情。
严立春赔着笑脸,“阿松兄弟,我找三公子有要紧事,劳烦通报一声。”
阿松正要拒绝,书房内传出宋景杉温和的声音,“阿松,让姨娘进来。”
阿松推开门,严立春提着裙摆跨过门槛。
书房内布置得极为雅致,紫檀木的书案,博古架上摆着几件成色极好的古董。宋景杉穿着一身新裁的青衫,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卷书,神色平静。
“姨娘深夜造访,可是受了什么委屈?”宋景杉放下书卷,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
严立春没有坐,她走到书案前,眼眶一红,眼泪便掉了下来。
“三公子,你可得帮帮我啊!”严立春拿帕子按着眼角,“那水仙进了门,侯爷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了。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宋景杉叹了口气,亲自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
“姨娘莫急。父亲不过是图个新鲜。那水仙贱籍出身,登不上大雅之堂。姨娘在父亲身边侍奉多年,情分岂是她能比的。”
严立春接过茶盏,却喝不下去。
“情分顶什么用?这后宅里,母凭子贵才是硬道理。可是……”她四下看了一眼,低声说道,“三公子,你给我的那药,到底管不管用?我吃了一个月,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宋景杉面色不变,眉头却微微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