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防贼一样防着我们这些妾室。我在这玉竹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接你来,是真心想把你当女儿疼的!”
秦素玉看着她哭,也不安慰。她太了解严立春了,每次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就会用眼泪来逃避。
“既然做不成养女,留在侯府也是个祸患。”秦素玉已经知道她的态度了,“表姨,我想回江南。”
哭声戛然而止。
严立春抬起头,死死盯着秦素玉,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你说什么?你要回江南?”
“是。”秦素玉直视她的眼睛,这是六年来,唯一顶撞这位表姨,“我父亲虽只是县吏,但在老家还给我留了两间旧屋,几亩薄田。我回去,缝补浆洗,总能活下去。”
“你疯了!”严立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一个十六岁的孤女,千里迢迢回江南?你以为你回得去吗?”
“就算你命大走到了地方,你那几个如狼似虎的族叔,早把你的田产分干净了!他们转手就能把你卖给当地的土财主做填房,或者直接卖进那种见不得人的地方!”
秦素玉头一低,“可留在侯府,也是等死……”
“你留在侯府怎么就是等死了?”严立春拉起她的手,见她软下来,自己也跟着放软语气。
“素玉,你听表姨一句劝。你长了这么一副身段,生来就不是能过安生日子的。你没有家世,没有父母兄弟撑腰,你拿什么保住你自己?”
秦素玉咬紧牙关,没有说话。
严立春见她不语,以为她听进去了,语气又放缓了些。
“侯爷虽然年纪大了些,但他手握重权。你若是跟了他,只要肚子争气,生个一男半女,大夫人也拿你没办法。”
“到时候,你在侯府站稳了脚跟,表姨也能跟着沾光。咱们娘俩,在这侯府里互相扶持,不好吗?”
秦素玉终于听明白了。
严立春根本不在乎她做正妻还是做妾,只在乎她能不能在侯府发挥作用。
做养女高嫁,可以给严立春带来外面的助力;做侯爷的妾室,可以帮严立春在后宅固宠。
这六年来的嘘寒问暖,如今到了开花的时候,严立春怎么可能放她走。
“互相扶持?”秦素玉轻声重复了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讽意。
“表姨,您就没想过,为什么在侯府您没有生育吗?大夫人能让您不能生育,也能让我不能生育啊!”
“如今我还年轻,所以您还能指望我用这副身子去争宠。等再过些年,我也人老珠黄了呢?咱们两人一起在侯府熬日子等死吗?”
“你在胡说什么!”
严立春抬起巴掌,想往秦素玉脸上打过去,可是对方抬起来等她扇的模样,还是让他心一软。
“表姨会护好你的!咱们先等你有了身子,等孩子在肚里稳了,再报大夫人,让侯爷给你抬姨娘。这样就万无一失了。”严立春还在自以为周全地计划。
“只要怀了孩子,侯爷是不会让大夫人动你的。你看二姑娘和三姑娘,不就顺利出生了吗?”
秦素玉看着眼前无比陌生的表姨,“那二姑娘和三姑娘的娘亲,现在不是都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