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宋争一拍桌子,震得碟碗作响,“你大哥已经死了!现在你弟弟中了恩考,这是侯府的喜事!你若不想吃,就给我滚回你自己的院子去!”
宋景瑶被这一声断喝吓了一跳。
但她向来跋扈惯了,仗着外祖家是太师府,骨子里根本不把宋争和这满屋子的庶出放在眼里。
她冷笑一声,目光直直刺向宋景杉。
“三弟如今真是出息了,连父亲都要为你出头。”
宋景瑶端起面前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撇着浮叶。
“我倒忘了,三弟不仅记在了母亲名下,还定下了太师府的亲事。配的是那个什么苏家旁支的孤女吧?这也算半个太师府的人了,难怪这般硬气。”
她刻意咬重了‘旁支孤女’四个字,语气里的嘲讽掩饰不住。
“只可惜,麻雀飞上枝头,骨子里还是麻雀,上不得台面。”
严立春站在角落里,听到这话,视线瞟向宋景杉,看他如何应对。
宋争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手边的酒盅就要砸地上。
“父亲息怒。”
宋景杉突然站起身,伸出手按住了宋争的手腕。
他转过身,面上没有半分恼怒,反而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走到宋景瑶面前。
“大姐姐教训得是。”宋景杉微微低头,语气诚恳。
“母亲病重,确实不宜饮宴。是景杉思虑不周,让大姐姐忧心了。景杉出身低微,能有今日,全仰仗父亲栽培和母亲抬举。大姐的教诲,景杉字字记在心里,绝不敢忘。”
说罢,他双手举杯,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他越是如此谦卑退让,宋争心中的怒火烧得越旺。
“你看看你弟弟的胸襟!再看看你!”宋争指着宋景瑶的鼻子大骂,“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满嘴尖酸刻薄,哪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样子!”
“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找个婆家好好教教你规矩了!”
宋景瑶见宋争居然为了个庶子要将她草草嫁出去,气得猛地站起身,一把拂落了桌上的茶盏。
瓷器碎裂,茶水溅了一地。
“不用你赶,我自己走!”宋景瑶狠狠瞪了宋景杉一眼,提着裙摆,带着春桃头也不回地冲出花厅。
宋争跌坐在椅子上,气得直喘粗气。
宋景媚和宋景环坐在一旁,噤若寒蝉。
“父亲别生气,大姐姐只是心疼母亲,一时气话。”宋景杉温声安抚,又转头吩咐下人重新换上热茶。
【闹吧。】
【你越是跋扈惹恼父亲,我才越好拿你的婚事来做垫脚石。】
他弯下腰,亲手将脚边最大的几块瓷片捡起,递给旁边战战兢兢的丫鬟,随后转过身,对着宋争长揖及地。
“大姐姐只是一时没转过弯,并非有意冲撞父亲。您切莫动了肝火,伤了身子。”
宋争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你看看你!再看看她!你处处顾全大局,她倒好,满口尖酸刻薄,连顿安生饭都不让人吃!”
严立春赞赏地看着宋景杉,此子深不可测,表面上受了气,实则越发得侯爷的倚重。
“大姐姐心疼母亲病重,情有可原。”宋景杉站直身子,“今日得中恩考,本是侯府的喜事。儿子想去一趟福熙堂,将这好消息禀告母亲。”
宋景杉看着宋争,“母亲缠绵病榻,若是听闻侯府有了指望,心气一顺,病情说不定便能有起色。这才是真正尽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