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玉笑了,“雷镖头,这账,你是不是算反了?”
雷镖头一愣,“姑娘这话何意?”
此时有阿默在身侧,秦素玉的底气十二分足,说话口气也不由自主大了七分。
“正月寒冬,大雪封山。历来北地的响马在这个时节,都在寨子里猫冬。根本不会下山。”
秦素玉不给对方分辩的机会,“你们长威镖局这趟走的是什么镖?”
“打着运送普通药材的旗号,十五条汉子,大正月的冒雪赶路。那群响马为何天寒地冻在野地出没?连夜追击,不死不休,甚至连大当家都亲自下场?”
雷镖头的脸色变了,握着马鞭的手不由收紧。
“那是……”他想辩解。
秦素玉毫不客气打断他,“你们这趟镖,药材底下藏着三箱金珠子的事,威远镖局的镖头若是知道了,二十号人马还会不会为了五百两跟着去冒死?”
这句话一出,雷镖头惊得后退了半步。
他对威远镖局,的确没有说实话,只说是南边紧缺的贵重药材。
秦素玉早已在这几日途中,缓过神来。
她们一路遇到的两拨响马,只怕都是长威镖局这一趟暗镖给招来的!
“是你们长威镖局接了烫手的山芋,引来的饿狼!”
“我们主仆花银锭雇车,本求个太平。却因为你们的暗镖,在这荒郊野岭遭了无妄之灾,被几十号悍匪围杀,险些丢了性命。”
秦素玉字字如刀,步步紧逼。
“雷镖头。那夜若没有阿默出手,你们长威镖局不仅要全军覆没,那三箱金珠子也会尽数落入贼手。”
“你们长威的招牌保住了,你的命保住了,这三箱金珠子也安然无恙。”
“如今你却跑来,指责阿默杀了响马,是给你们惹了祸?要你们长威来替我们扛仇?”
秦素玉嗤笑一声,“雷镖头,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究竟是谁连累了谁?是谁替谁扛了仇?”
雷镖头站在风中,张口结舌,他原本想借机拿捏这对主仆,却没想到,这小娘子看似柔弱,已聪明地将因果剖析得一清二楚。
理全在她那边。
恩也在她那边。
雷镖头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他现在最怕的,是秦素玉将这三箱金珠子的秘密嚷嚷出去。
一旦威远镖局的人知道长威押着重宝,五百两的买路钱绝对压不住,不黑吃黑就算威远有良心了。
“秦姑娘……是雷某失言。”
雷镖头低下头,双手抱拳作了一个揖。
“姑娘的大恩,雷某绝不敢忘。这三箱货的事,还请姑娘高抬贵手,千万别往外透半个字。”
“看雷镖头的表现吧!”秦素玉用力甩下车帘。
雷镖头转过身,灰溜溜快步离开。
这对主仆,真真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