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玉坐在马车内,手心里全是冷汗。
雷镖头的话说得很直白。
绿林道上的规矩,她以前在深宅大院里从未听过。这些刀口舔血的汉子,为了坐上头把交椅,竟连自家大当家都能毫不犹豫地舍弃?
“雷镖头。”秦素玉已经没了主意,“既然他要借刀杀人,必定会派人绕路摸过来暗杀大当家。咱们现在该如何防备?”
她不懂江湖门道,只能依仗眼前这个老江湖。
“这帮贼匪常年在这一带活动,对地形了如指掌。”雷镖头扯紧缰绳,马匹打了个响鼻,“他们若是绕开官道走野地,必定比咱们快。这会儿,只怕已经有人摸到前头埋伏了。”
秦素玉心头一紧。
“雷镖头可有对策?”
“跑是跑不掉的,只能硬扛。”雷镖头重重一叹,“秦姑娘,让你那丫头打起十二分精神。他们派来的人不会多,顶多三五个,人多了容易走漏风声,目标只有大当家。”
“只要大当家活着出这片地界,那二把头的如意算盘就得落空。”
秦素玉点头。
“我明白了。多谢雷镖头提点。”
雷镖头没再多言,驱马往前方的板车走去。
夜风冷硬,带着旷野特有的土腥味。
前方的药材板车上,响马头目被五花大绑,仰面躺着。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雷镖头刚才在马车旁的分析。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雷镖头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张麻子要杀他!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在脑子里快速生根发芽。
他太了解张麻子了,那小子是个心狠手辣的主,早就对大当家的位置垂涎三尺。今夜这么好的机会,张麻子绝对不会放过。
阿默坐在板车一角,单刀搭在膝盖上,闭着眼。
“喂。”响马头转动眼珠,看向阿默,“哑巴。你主子是个聪明人。你们只要保住老子的命,出了这地界,老子绝不找你们麻烦。”
阿默眼皮都没抬。
响马头咽了口唾沫,扯着嗓子冲后头的马车喊,“姑娘!那镖头说得对,张麻子肯定会下黑手。你让你这丫头护紧点!老子要是死了,后头那探子一吹号,你们都得给老子陪葬!”
马车里没有任何回应。
倒是阿默,单刀一个翻转,在他嘴上用力一拍。
嘣的一声。
让他闭嘴。
响马头咬紧牙关,不敢再出声,但眼睛却警惕盯着四周的黑暗,生怕哪里突然飞出一支冷箭。
车队在黑夜中继续沉默前行。
一个时辰后。
前方出现一片乱石滩,官道变得崎岖不平。骡车的速度被迫放慢。
风突然停了。
阿默倏地睁开眼。
她没有转头,手中的单刀却猛地翻转,刀身贴在手臂外侧。
嗖!
一支纯黑的羽箭从右侧的巨石后射出,速度极快,直奔板车上响马头的咽喉。
这支冷箭的箭镞上涂了黑漆,悄无声息,在夜色中无人能察觉。
响马头根本没反应过来,只感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
当!
阿默左手一抬,短刀精准地切在羽箭的精铁箭头上。火花四溅。羽箭被削成两半,掉落在响马头的脸颊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