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默没坐。
她走到方桌旁,将背上的包袱解下来,砰的一声砸在桌面上。
老婶子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转头看向阿默。
阿默头发有些凌乱,身上的衣衫也不合身。尤其那双眸子,没有寻常女子的温婉,反而像野兽般凶狠。
老婶子对上阿默的眼神,心里猛地打了个突,脸上的笑都僵住了。
“大娘,别见怪。我这妹子是个哑巴,脾气有些古怪,但人不坏。”秦素玉赶紧出声解释。
老婶子咽了口唾沫,干笑两声,“不碍事,不碍事。我这就去端饭。”说罢,转身快步进了灶间。
秦素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阿默拉开长凳,大喇喇地坐下,双手抱在胸前,盯着灶间的方向。
不多时,老婶子端着一个大木托盘走了出来。两大海碗热气腾腾的杂粮粥,一碟腌萝卜,还有两张金黄的鸡蛋饼。
饭菜一上桌,秦素玉肚子里的馋虫全被勾了起来。
她刚拿起筷子,还没来得及夹菜。
阿默已经伸手,直接抓起一张滚烫的鸡蛋饼,卷了卷,大口塞进嘴里。
“哎哟!”老婶子惊呼一声,“那饼刚出锅,烫手啊!”
阿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三两口咽下半张饼,端起那碗杂粮粥,咕咚咕咚直接喝了下去。
老婶子看得目瞪口呆,这吃相,活像饿了十天半月的饿狼。
秦素玉夹着咸菜的手停在半空,脸色有些发烫。
“阿默。”秦素玉低声呵斥,语气略略严厉,“好好用饭,不得无礼。”
阿默充耳不闻,抓起剩下的半张饼,继续往嘴里塞。吃完,她还舔了舔手指上的油星。
老婶子站在一旁,看着阿默那副野性难驯的模样,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丫头,看着实在邪门。
秦素玉放下筷子,略显尴尬地看向老婶子,“大娘,让您见笑了。我这妹子从小流落在外,受了许多苦,规矩上……散漫了些。我有时候也管不了她,但我会管住的。”
老婶子连连摆手,“无妨,无妨。逃难的人,能吃饱肚子就成。”
秦素玉端起碗,小口喝着粥。温热的米汤吃进胃里,浑身的寒气终于散去了大半。
“大娘,向您打听个事。”秦素玉边吃边问,“咱们这儿,离镇上还有多远?”
老婶子叹了口气,“远着呢。咱们这叫杨树村,离最近的青山镇,少说也有五十里地。若是靠两条腿走,得从天亮走到天黑。”
秦素玉心头一沉。走一整日,她现在的体力,根本走不到。
“那村里可有牛车或者骡车能雇?”秦素玉放下碗。
“骡车没有。牛车倒是有一辆。村东头的老李头,家里养了头老黄牛。”
老婶子想了想,“不过今日不行了。老李头一早下地去了。明日一早,他要赶车去镇上采买。你们若是想去,明日一早去村东头搭他的车便成。”
明日一早。
秦素玉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日头已经偏西。
“大娘。”秦素玉端起碗,将最后一口粥喝完,“既然明日才有车,我们姐妹二人想在您这儿借宿一晚。不知可否方便?”
老婶子摸了摸怀里的那块碎银,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方便!方便!”老婶子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