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有礼。”林佩珩赶紧双手合十还礼,苏绍安也跟着微微欠身。
客套几句后,分宾主落座。小沙弥奉上清茶,便退了出去,带上房门。
林佩珩心里藏不住事,茶都没喝一口,便直奔主题。
“大师,老身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实在是被逼得没了法子,只能来叨扰大师清修。”
慧明大师拨动着手里的菩提念珠,神色慈悲,“老太君但说无妨。”
林佩珩叹了口气,指了指坐在旁边的苏绍安。
“是我这长孙的婚事。前两日,家里刚与忠勇侯府议定亲事,谁知昨日侯府大姑娘却突发恶疾,说是我这孙儿命带煞气……”
“老身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遇上这种事。大师您是得道高僧,老身想请您给我这孙儿看看,他究竟是不是真的带了煞?是否真的克妻?”
苏绍安端坐在椅子上,神色坦然,任由慧明大师打量。
慧明大师转过头,视线落在苏绍安身上。
他没有问生辰八字,也没有掐算,只是静静地看着苏绍安的脸。看了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
林佩珩紧张地攥紧了手里的帕子,连大气都不敢出,就等着结果。
许久,慧明大师收回视线,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林佩珩赶紧询问,“大师,如何?”
慧明大师看着林佩珩,语气平缓,“老太君宽心。苏施主命中并无煞气,更无克妻之说。”
林佩珩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我就知道!侯府分明就是找借口悔婚!还拿这种恶毒的话来咒我孙儿,真是欺人太甚!”
苏绍安端起茶盏,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情绪。
然而,林佩珩的气还没喘匀,慧明大师紧接着又开了口。
“不过……”
这两个字一出,林佩珩的心又悬了起来。
慧明大师看着苏绍安,声音在空旷的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施主姻缘多障,结缡尚遥。”
“大师,您这话是何意?”林佩珩大惊,“什么叫因缘多障?什么叫结缡尚遥?他今年已经二十有六了,还要熬到什么时候?”
苏绍安捏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紧,抬眼看向慧明大师。
这老僧,只说对了一半吧。
他和秦素玉之间,隔着门第鸿沟,隔着太师府的规矩,隔着世俗的偏见。要明媒正娶把她迎进门,确实阻滞重重。
但要说道途尚远,他就不乐意听了。
慧明大师并不理会林佩珩的焦急,只是转动着手里的念珠,不紧不慢地开口。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若求速成,恐生变故。”
林佩珩听得心惊肉跳。
若求速成,恐生变故?
这不就是说,她这孙子想顺顺当当娶个媳妇,比登天还难吗?顾家这门亲事黄了,难不成以后相看哪家,哪家都会出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