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府,福寿堂。
老太君林佩珩坐在罗汉床上盘佛珠。崔嬷嬷立在身侧,端着个铜制手炉。
门外小丫鬟通报,“老太君,承安侯夫人来了。”
林佩珩手里的佛珠停住。
“让她进来。”
苏怀婉穿着一件绛紫色的对襟羽缎披风,跨过门槛。她身后跟着四个婆子,抬着两个红漆樟木箱子。
“女儿给母亲请安。”苏怀婉走上前,屈膝行礼。
林佩珩抬了抬手,“坐吧。大冷天的,不在侯府待着,跑来做什么。”
苏怀婉在下首的圈椅上坐下,示意婆子把箱子打开。
“快过年了,侯爷让女儿把年礼送过来。这两箱是辽东那边刚送来的老参和鹿茸,还有几匹上好的妆花缎,给母亲和大嫂裁衣裳用。”
林佩珩扫了一眼箱子里的物件,离年关还有大半月,这时候送年礼,早了些。
“年礼让管事送来就行。你亲自跑一趟,有事?”
苏怀婉陪着笑,“做女儿的,来看看母亲也是本分。”
林佩珩不接话。
崔嬷嬷极有眼色地挥了挥手,把屋里的丫鬟婆子全带了出去,合上房门。
屋内只剩母女两人。
林佩珩端起小几上的茶盏,刮了刮茶沫。
“侯府那戏子姨娘,消停了?”
苏怀婉脸色一僵。
“提她做什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侯爷新鲜几天也就罢了。如今景杉记在我名下,侯府的规矩在那摆着,她翻不出浪花。”
林佩珩把茶盏放回去,冷哼。
“那你今日来,到底什么事。不说我进佛堂了。”
苏怀婉坐直身子。
“母亲,女儿今日来,是为了瑶儿的婚事。”
林佩珩看着她。
“瑶儿都十八了。”苏怀婉提到女儿就着急,“开年景杉就要迎娶婧宜过门。做弟弟的都成家了,瑶儿这个当姐姐的还没定亲,这传出去,外人要笑话承安侯府没规矩。”
林佩珩靠在隐枕上。
“侯府的笑话还少吗?桩桩件件,京城哪家权贵不知道。你现在让我去给瑶儿说亲,我这张老脸往哪放。”
苏怀婉眼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