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年纪轻轻,是如何做到的?莫非有家传的秘谱?”柳崇朴步步紧逼。
秦素玉兜帽下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人怎么听不懂拒绝。
“柳先生误会了,素玉并无家传。”秦素玉语气冷了三分,“只是手拙,怕刻坏了管家的好石头,下刀时便慢了些,误打误撞罢了。”
“不可能!”柳崇朴摇头,不依不饶,“在下客舍中藏有几方汉代古印,还有南朝的碑文拓片,姑娘若是不嫌弃,可移步客舍,我们共同参详……”
柳崇朴是个纯粹的文人,遇到知音,便忘了男女大防,只想着交流金石之术。
“柳先生。”秦素玉声音冷厉,“太师府规矩森严,内外有别。素玉不过是个抄书使,不敢高攀先生。请自重。”
她绕开柳崇朴,加快脚步。
柳崇朴却不肯罢休,这位抄书使住静思斋,她不出来,外人根本进不去,难得遇见,他说什么也要多留她交流两句。
于是转身又要追上去。
“就看一眼拓片!姑娘若不便,在下去拿过来也成……”
“柳先生。”
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突然从夹道尽头传来。
几人朝声源处看过去,只见苏大公子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负手而立。长风按着刀柄,落后半步。
苏绍安刚从议事厅出来,和祖父商议完边关军需之事,眉宇间还带着几分肃杀之气。他一抬眼,便看到夹道上的这一幕。
他的目光,冷冷地落在柳崇朴那只还悬在半空的手上。
苏平吓了一跳,赶紧躬身,“见过大公子。”
柳崇朴也回过神,脸色一白,连忙收回手,作揖行礼,“大公子。”
秦素玉停下脚步,转过身,福了福,“大公子。”
苏绍安迈步走过来。
他走到三人面前,目光先是扫过柳崇朴,最后落在秦素玉身上。
这一看,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身上裹着一件灰扑扑的连帽斗篷。那斗篷料子粗糙,颜色暗沉,边角处甚至有些磨损泛白。领口处的系带甚至有些脱线。
穿在她身上,虽勉强掩盖住她的身段,也因布料的陈旧,透出一种寄人篱下的凄楚。
她是太师府的抄书使,是他亲自开口留下的人。
这般打扮,走在太师府的前院,像个乞儿。
苏绍安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握。给她置办的穿用,还是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