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平是算好了时辰,掐着点来到静思斋。迈进门槛,目光一扫。
院子里干干净净,秦素玉坐在石桌前,正静静地看着他。
桌上,放着那个紫檀木锦盒。
苏平还是第一次见秦素玉的全貌,一双老眼暗暗瞪圆,很快收回放在她身上的目光,转到锦盒上。
“秦姑娘。”他走上前,笑得和气,艰难地把目光投在她脸上,“算着日子,姑娘的手伤应该大好了。”
“劳平叔挂心,已经无碍了。”秦素玉站起身,微微颔首。
咳咳咳!
苏平胡乱地咳嗽了几声,府上这位抄书使长这模样,老太师知道吗?
“平叔的印,刻好了。”秦素玉伸手,将锦盒往前推了推。
苏平连忙把视线重新放到锦盒上,搓了搓手。还是快点拿印走人吧,此地不宜久留。
他打开锦盒。
小心翼翼地将印石拿起来,翻转到底部,目光定在刻痕上,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没有说话。
院子里静了下来。王嬷嬷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秦素玉看着苏平的脸色,心头微微一紧。
她知道自己这方印刻得大胆。
“平叔。”秦素玉轻声开口,“可是觉得有些眼生?”
苏平也没敢抬眼,更没有说话。只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青瓷印泥盒,又抽出一张裁好的宣纸,铺在石桌上。
蘸泥,按压。
动作熟练稳当。
提石。
白纸上,留下了一方鲜红的印记。
苏平盯着自己的名印,愣了愣。
秦素玉见他这般神色,以为他不满意,双手交叠在身前,缓声解释,“平叔要的是名印。名印乃身份之信物,首重端庄正统。”
“我前些日子练习,多用魏碑。魏碑刀法大开大合,斩钉截铁。若用来刻闲章,自然别具一格。但若用来刻名印,锋芒太盛,戾气过重,有失平和。”
苏平的目光依旧定在宣纸上。
秦素玉继续说道,“因此,我未敢单用魏碑。这方印,我以汉缪篆为底。缪篆方正平直,是名印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