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府,福寿堂。
林佩珩坐在罗汉床上,手里拨着紫檀佛珠。屋子里燃着沉水香,寂静无声。
苏怀婉带着宋景杉走进来。
“女儿给母亲请安。”
“孙儿宋景杉,给外祖母请安。”宋景杉跪在青石砖上,结结实实磕头。
林佩珩没急着叫起,目光在宋景杉身上转了两圈。
青色长衫,没有佩玉,眉眼低垂,看不出半点骄躁。
“起来吧。”林佩珩抬手,“崔嬷嬷,看座。”
“谢外祖母。”宋景杉起身,走到下首的绣墩旁,半边身子挨着坐下,双手依旧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你外祖父说,你那篇安置流民的策论,写得极有见地。”林佩珩缓缓开口,声音不怒自威。
“外祖父谬赞。孙儿不过是纸上谈兵,班门弄斧罢了。”宋景杉语气诚恳,“若无外祖父平日里的教导,孙儿断不敢在堂上放肆。”
“不骄不躁,是个稳重的。”林佩珩点点头,“你母亲既然将你记在名下,你便是侯府的嫡子。侯府如今光景不比从前,你得多替你母亲分忧。”
“孙儿定当尽心竭力,孝顺母亲,振兴侯府。”
“去吧,你外祖父在前院等你。”
“孙儿告退。”宋景杉再次行礼,退出福寿堂。
屋内剩下母女二人。
“倒也是个好苗子。”林佩珩看向苏怀婉。
“都是母亲教导有方。侯爷那边……如今也指望不上,只能靠他撑着侯府的门面。”苏怀婉叹了口气。
林佩珩哼了一声,“宋争那点破事,我都懒得提。你去西院看看瑶儿吧,这阵子规矩学得也差不多了。”
……
西院。
宋景瑶头顶着一只装满水的白瓷碗,顺着廊下走直线。双腿打颤,额头上全是汗。
李嬷嬷拿着戒尺站在一旁,戒尺敲在廊柱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表姑娘,步子要稳。腰挺直,下巴收住。”
宋景瑶咬着牙往前。
一旁的苏婧宜,乖巧安静,在嬷嬷的戒鞭下缓缓走着。
苏怀婉带着刘嬷嬷走进院子。
“母亲!”宋景瑶一分神,头顶的瓷碗滑落,啪的一声碎在脚边。
她顾不上规矩,不顾一切地扑向苏怀婉,紧紧抱住母亲的腰,放声大哭。
“我的瑶儿。”苏怀婉拍着她的后背,看着女儿憔悴的脸,心疼不已。
李嬷嬷上前一步,微微屈膝,“大夫人。”
“嬷嬷辛苦了。”苏怀婉语气客气,“我带瑶儿进屋说说话。”
“大夫人请便。只是老太君吩咐过,今日的两个时辰还没走完。表姑娘待会儿还得补上。”李嬷嬷不卑不亢。
苏怀婉脸色一沉,但还是忍了下来,“知道了。”
进到里屋,关上门。
宋景瑶拉着苏怀婉的袖子,哭得梨花带雨。
“母亲,您带我回去吧!这哪里是学规矩,分明是折磨人。我每日天不亮就要起来,顶碗、站桩,稍有差池就要挨骂。我受不了了!”
苏怀婉抽出帕子,给女儿擦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