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松凑到书案前,“驿站来报丧,大公子在青州遇了山贼,跌下悬崖,连尸体都没找到!”
宋景杉手腕一顿。
一滴墨汁落在纸上,毁了整幅字。
他将紫毫笔搁在笔山上。
“李麻子手脚干净吗?”宋景杉问。
“干净!买通了两个江湖亡命徒,伪装成山贼劫道。拿了钱就远走高飞了。官府查不出半点端倪。”阿松咽了口唾沫。
宋景杉站起身。
他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十五岁的少年,眉眼清俊,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阴郁。
“大夫人如何了?”他理了理衣领。
“听正院的人说,大夫人吐了血,当场晕死过去。府医正在施针。”
宋景杉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吐血晕死?这只是开始。
宋景铄死了,苏怀婉在侯府就彻底失去了依仗。一个没了儿子、又被太师府厌弃的主母,拿什么来压他这个唯一的庶子?
“公子,咱们现在怎么办?”阿松问。
宋景杉转过身。
他抬起手,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力道极大,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眼眶瞬间逼出了红血丝。
“换素服。”宋景杉声音哽咽,眼底却一片冰冷,“大哥遇难,我这个做弟弟的,自然要去正院,好好哭一场。”
……
玉竹苑。
院门外挂着一把沉甸甸的黄铜锁。
院子里杂草丛生,满地落叶无人打扫。
严立春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她被关在这里整整一个月了。
自从秦素玉留在太师府,大夫人苏怀婉就把所有的怒火都撒在了她身上。不仅撤了玉竹苑的下人,还上了锁。每日只派粗使婆子从门缝里塞一顿冷饭。
宋争一次也没来看过她。
前院隐隐传来哭嚎声。
严立春贴在门缝上往外看。
几个穿素服的小丫鬟端着水盆匆匆跑过,一边跑一边抹眼泪。
“出什么事了?”严立春拍打着门板,声音嘶哑,“谁死了?放我出去!”
无人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