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什么细棉布,年纪轻轻的小娘子,整日穿得跟个吃斋念佛的老姑子似的。本世子瞧着这件桃红的就极好,周掌柜,包起来!”
“慢着!”
秦素玉伸手按住托盘边缘,把那件桃红罗裙推了回去,转过脸看着裴昭衍。
“世子爷,衣裳是素玉和阿默自己穿的,合不合身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桃红柳绿的料子娇贵,刮一下就得抽丝,实在不适合素玉。”
她指了指角落托盘里头放着的两套玄色窄袖劲装和一身青灰色细绸夹衫。
“掌柜的,把那两套玄色劲装和这身青灰夹衫包起来便好,别的都撤下去吧。”
周掌柜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捧着托盘不知该听谁的。
“世子爷,这……”
“看本世子做什么,秦姑娘发了话,照办就是了!”
裴昭衍虽然嘴上不乐意,到底还是顺着她的心意挥了挥手,只是眼睛还盯着那几匹色彩鲜亮的云锦,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本世子掏银子送你衣裳,你还替本世子省钱,真是不解风情。”
“素玉无功不受禄,买衣裳的银子,素玉自己付。”
秦素玉说着,伸手便往袖袋里头摸碎银子。
裴昭衍用骨扇一把按住她的胳膊,不悦地拧起眉毛。
“跟本世子出门,还让你自己掏腰包,传出去本世子在扬州城里还怎么混?”
“云喜,给银子!”
守在门口的云喜连忙上前,从怀里摸出一锭十两的官银扔在柜面上。
“不用找了,剩下的赏你们喝茶,把衣裳包好直接送到楼下马车上去!”
周掌柜接过银锭,喜笑颜开地连声道谢,手脚麻利地将那三套衣裳用包袱皮裹好,亲自捧着送下楼去。
秦素玉见银子已经付了,也不再为这几两银子跟他拉扯,心里头盘算的却是另一桩事。
方才上楼时,她从二楼的雕花木窗往外看,瞧见斜对面不远处的巷子口立着一块官府的指路石碑,上头似乎刻着州府衙门几个字。
扬州府衙就在这东关街附近!
若是能寻个借口在这锦绣坊里头耽搁一会儿,把裴昭衍支开片刻,她或许能让人去探探府衙户房的底。
“世子爷,那件青灰夹衫的腰身看着有些肥大,素玉想领着阿默,去后头的试衣间让绣娘量一量尺寸收个腰,世子爷先在外头喝杯茶稍候片刻?”
秦素玉指了指屏风后头的内室,语气温顺地说道。
裴昭衍刚坐回太师椅上,闻言翘起二郎腿,摆了摆手里的折扇。
“去吧去吧,仔细改得合身些,本世子就在这儿等着。”
秦素玉领着阿默绕过屏风,进了专门供女客更衣改尺寸的内室。
内室里头只有两个年轻绣娘候着,见贵客进来,赶紧屈膝福了一礼。
秦素玉反手将内室的木门掩上,并没有去替阿默解衣带量尺寸,而是快步走到后窗前,推开一条窗缝往下看。
窗户底下是一条僻静的青石板小巷,没有钦差仪仗的皂隶把守,顺着巷子往西走百十步,就能直接绕到府衙后街。
可是太高,她实在跳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