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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原来是程二公子（第1页）

裴昭衍合拢手里的象牙折扇，扇骨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一眼便认出迎上来的年轻公子，正是扬州大盐商程家的次子程彦洵。

前几日他在仪征查验盐引，程家几个老狐狸把账面做得滴水不漏，一问三不知，害得他连个发作的由头都寻不着。

正愁找不到缺口撕开淮扬盐商的铁桶阵，没成想今晚程家自己将把柄送到了跟前。

“本世子当是谁在扬州城里摆这么大的谱，原来是程二公子。”

裴昭衍用扇柄托起程彦洵虚扶的手臂，眉眼弯弯，半点不见方才在街口动怒的戾气。

程彦洵本已做好了被这位混世魔王当众发难的准备，听见这句熟稔的客套，弓着的后背反倒不敢直起来。

“世子爷折煞末商了，下头的人不长眼，惊扰了世子爷的雅兴，末商这便让人把这两个不懂规矩的老货拖下去重责。”

“诶，打狗还得看主人，程二公子的人，本世子哪好意思真给打死了。”

裴昭衍侧过身，将跟在后头的秦素玉让了出来，手里的折扇往她那边虚指了一下。

“不过这位秦姑娘是本世子在京城里的故交，久别故乡，一回来便让你们程家的两个粗使婆子当街拉拉扯扯，不知道的，还当你们淮扬盐商除了煮盐卖盐，还兼做拐卖良家的买卖。”

站在楼梯口的程守义听见这话，双腿一软，扑通跪在青砖地上，冲着裴昭衍连连叩首。

“御史大人明鉴，全是小人一人猪油蒙了心，与我家二公子绝无干系！”

程守义一边磕头，一边飞快地往雷镖头那边使眼色。

“我家东主从北地采买了一批药材，途中遭了响马，多亏秦姑娘主仆出手相助才保下五车货。”

“小人想着恩人到了扬州，怎么也得备一桌薄酒酬谢，哪知派去的两个婆子是个蠢笨的，不会说话，这才闹出天大的误会。”

缩在人群后头的雷镖头被程守义瞪了一眼，只得硬着头皮跨出半步，躬身抱拳。

“世子爷容禀，程管事所言句句属实，在下便是镖局里的镖头，负责押这一趟药材镖。”

“这一路从河间走来，确实是秦姑娘主仆救了镖队，程管事一番好意设宴，绝无半点歹心。”

秦素玉拢着斗篷站在大堂中央，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人，又看了一眼旁边笑吟吟摇着折扇的裴昭衍。

白日里在城门口，程守义叫护院拦车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方才在朋来客栈，雷镖头带着婆子破门而入时，更是半句好听话都欠奉。

如今见了当朝钦差，一个个吓破了胆似的，偏偏裴昭衍就吃这一套。

“原来是请恩人吃酒，本世子就说嘛，程家在扬州也是有头有脸的体面人家，怎会干那种下作勾当。”

裴昭衍哈哈一笑，拿折扇点着地上哼哼唧唧的两个婆子。

“既是一场误会，那便是这两个奴才办差不力，坏了你们程家的名声，本世子替程二公子教训了，程二公子不会心疼吧？”

程彦洵暗暗松了一口气，连忙顺着杆子往上爬，侧头冲着跑堂伙计厉声呵斥。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这两个办砸差事的蠢货拖去后院，每人重打二十大板，明日一早发卖出去！”

几名伙计立刻上前，架起地上的婆子往后堂拖，哭喊声很快被屏风隔断。

程彦洵重新转回身，脸上满是恭顺的笑，伸手引向二楼楼梯。

“世子爷明察秋毫，末商佩服得五体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