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的紧绷气氛这才稍稍松泛了些。
……
酒过三巡,菜撤两遍。
林佩珩撂下银箸,身后的崔嬷嬷立刻奉上温水与帕子伺候净手。
“我身子乏了,先回屋了。”林佩珩扶着崔嬷嬷的手站起身,目光在席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最角落的苏婧宜身上。
“婧宜,你到福寿堂来一趟,我有几句话同你说。”
苏婧宜眼睫跳了跳,心知自己最担心的事,怕是要来了。
她来太师府学规矩,已经四月有余,听说宋三公子已经去了国子监,但两人的婚事却迟迟未提。
坐在对面的林凤芷眼睫微动,低着头,唇角挂着浅笑,意味不明。
“是,老太君。”苏婧宜放下筷子,站起身低眉顺眼地应着。
……
福寿堂暖阁。
沉水香在铜兽炉里静静燃着,烟气袅袅。
老太君半靠在大迎枕上,崔嬷嬷退到了外间,将房门轻轻掩拢。
苏婧宜规规矩矩地坐在绣墩前,等老太君发话。
屋里静得让人发慌。
良久,林佩珩才幽幽叹了口气,:“婧宜,你来太师府学规矩,也有小半年了吧?”
苏婧宜回应,“回老太君,将近五个月了。”
“这么快……”林佩珩转动着手腕上的檀木佛珠,“你来太师府,你母亲身边便没了人可以照料……开了年,我病了也没顾上这些,这两日你便回家里看看,尽尽孝。”
苏婧宜一听,立即抬起眸,老太君这是想直接把她打发回家的意思?
“回老太君,上月节的时候,母亲来太师府探望过,她一切都好。”她不能走,一出太师府的门,她与宋三公子的亲事,多半要凉。
咳咳~
林佩珩咳了咳嗓,也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沉吟了好片刻,才继续开口。
“她康健便好。你也到了婚嫁的年纪,此时不尽孝,将来嫁了人,就同泼出去的水……”
听到提及亲事,苏婧宜的心砰砰跳起来。承安侯府的门,她可还进得去?
林佩珩又作势清了清嗓,“先前同承安侯府提的那桩亲事,本也是老身盼着你能有个好归宿。”
“只是……”老太君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几分惋惜,“我大病时,特意让大昭寺的了空大师替你们二人合了八字。大师批了命数,说你的命格生得太弱,与那宋三公子的八字犯了天冲地克。”
“大师直言,若是强行撮合,不仅会折了宋三公子的官运福泽,更会冲撞了侯府的大夫人,甚至连你自己的寿数都要被削去大半。老身听了,委实心惊胆战。”
苏婧宜身子一僵。
八字相冲?
借口竟找得如此荒谬。
可她一字都不敢反驳。
她若敢吐出半个不字,立马就能将她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