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黑风山。
长风趴在一处背风的崖石后,吐出一口白气。他已经在黄土坡方圆百里追查了数日。
那两名护卫在镇衙报的案,嘴里却没一句实话。说什么马车侧翻,女眷被响马掳走。
他沿着黄土坡一路寻踪,在野地里倒是发现了响马马队的杂乱蹄印,却没找到关于秦姑娘和阿默的半点蛛丝马迹。
他一路明察暗访,才总算摸到了这处恶名昭彰的黑风寨。
长风按住腰间的佩刀,正准备趁夜摸进寨子抓个舌头。
山下突然亮起一条火龙。
大批举着火把的轻骑从官道拐出,骑着快马直奔山道而来。
“朝廷的巡防营?”长风眯起眼睛。
为首的将领披着锁子甲,手中长枪一挥,上百名弓弩手迅速散开,将黑风寨的下山隘口堵得死死的。
长风立刻伏低身子。
大公子在京中发了火,借户部和内阁的势,强压兵部出兵剿匪。这巡防营的动作倒也不算太慢。
“冲锋!杀进去!若遇反抗,格杀勿论!”将领大喝。
步卒举着大盾,扛着撞木,朝寨门飞奔。
长风屏住呼吸,准备看一场血战。北地响马凶悍,这黑风寨易守难攻,巡防营想拿下来,少说也得填进去几十条人命。
“砰!”
撞木刚刚撞在两扇包铁的寨门上。
门栓居然没落。
沉重的木门嘎吱一声,向两边大敞开来。
举着盾牌的士卒愣在了原地。
寨子里,火光冲天。没有严阵以待的弓箭手,也没有滚木礌石。
宽阔的练兵场上,上百号响马正提着刀,自己人杀自己人,杀得红了眼。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肠子流了一地。
“狗娘养的!二当家死了,这把交椅该轮到老子坐!”
“放屁!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抢头把交椅!”
响马们破口大骂,刀刀见血,连官兵冲进来了都没反应过来。
巡防营将领骑在马上,提着枪,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发懵。
“这……这是在争权夺位?”
他反应极快,长枪一指,“放箭!给老子拿下!”
一轮齐射,大批响马中箭倒地。剩下的人这才如梦初醒,眼看官兵将寨子围成了铁桶,纷纷丢下带血的腰刀,抱头蹲在地上。
兵不血刃。
长风从崖石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残雪,从袖中摸出一块玄铁腰牌,顺着山道大步往下走。
……
寨子中央的大堂内。
巡防营的何校尉大马金刀地坐在虎皮交椅上,手里端着一碗热茶。
长风站在一旁。
他刚亮出腰牌,何校尉立刻便给他赐了座。京官的亲随,谁也不敢怠慢,更何况这次剿匪的军令,本就是苏大人上疏,内阁急批的。
“苏侍卫,这北地最大的响马寨子算是端了。”何校尉放下茶碗,“只是下官也纳闷,这帮刀口舔血的悍匪,怎的自己先窝里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