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玉片刻不多停留,转身离开营地。
厚重的毡帘落下,隔绝了外头镖师们探寻的目光。
车厢内光线昏暗,阿默靠在车壁上,她双臂环抱,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秦素玉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她瞪着阿默,可阿默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秦素玉嘴唇动了动。
她想问,你到底去了哪里?杀了几个?是不是把那个二人把手也杀了?你可只你不在的时候,我一人在车里对着那团棉被唱空城计,背后的冷汗干了又湿?
看着阿默那副天塌下来也要先补觉的模样,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问了。
无论阿默杀了十个还是八个,无论那血是响马大当家的还是谁的,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人回来了,她们就能继续南下找活路。
秦素玉低头,看着自己不再发抖的双手。
这一路,从京城出来,短短月余。她已历经磨难。
最初看到阿默杀人,她吓得腿都迈不动。
可现在,阿默带着一身人血回来坐在她对面,她居然能心平气和地盘算接下来的行程。
人的心肠,都是在磨难中逐渐变硬的。
什么太师府,什么高门大户,甚至大公子那些山盟海誓,都已成过眼浮云。
阿默换了个姿势,将厚棉拉过去,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彻底睡死过去。
这一睡,就是三日。
……
三日里,威远镖局的二十名好手将车队护得铁桶一般。乐城往南的官道也比河间一带平坦宽阔许多。
白天赶路,夜里扎营。
一路上再没遇到任何不开眼的剪径蟊贼。
但队尾的王五,日子却过得很煎熬。
他骑着那匹杂毛黄马,落后马车十步的距离。眼睛被风沙吹得通红,却不敢错开半分视线。
整整三天三夜。
车厢里的那个哑巴丫鬟,除了那晚在火堆旁露了一次面,便再也没下过车。
每日到了饭点,秦素玉会掀开侧边的车窗,递出两个空碗,换取干粮和热水。其中一份,显然是给那丫头的。
王五盯着车底,满脑子官司。
吃喝都在里头解决也就罢了,可人总得三急吧?
他甚至趁着车队休整,牵马去路边的荒草丛里仔细查验过,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