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响马头只要活着回到寨子,拉起人马,下回再押镖过这北地未必能全身而退。
但他现在不敢阻拦,也不敢开口。
威远镖局拿钱办事,讲的是道上的规矩。他们只保平安,不接杀人的买卖。
车厢内。
秦素玉撩开窗帘一处小缝隙,看着那两骑远去,低声喃了一句,“这贼匪放回去,定然后患无穷……”
等她放下车帘,回过头时,大吃一惊。
厚棉被叠在角落,车厢里空荡荡的。
秦素玉指尖一凉。
阿默不见了。
刚才换防放人,车外人声鼎沸、马嘶声不断。这丫头何时走的,怎么走的,自己竟毫无察觉!
这睚眦必报的家伙,定是去斩草除根了!她根本不认什么江湖规矩,那不是她的规矩!
秦素玉掌心开始冒汗。
绝不能露怯。
阿默不见,雷镖头若是发现,定能猜到她做什么去了。
规矩一坏,镖局可不敢再走江湖。
秦素玉深吸两口气,靠向车壁,她把车厢里的棉被如常盖好,就当阿默还在蒙头大睡。
车队再次启程。
没有了响马头目这个烫手山芋,镖队的气氛缓和了不少。威远镖局的汉子们一路走一路闲聊,雷镖头也松了半口气。
大半日过去,太阳西斜。
官道两旁的荒草逐渐浓密,晚风吹来不少寒意。车队停在一处开阔的避风坡地前。
“扎营!起锅造饭!”赵镖头翻身下马,指挥人手。
威远镖局财大气粗。随行的辎重车上拖着半扇猪肉。镖师们手脚麻利地架起三口大铁锅,手起刀落切肉下锅,撒入大把粗盐。
没过多久,浓郁的肉香顺着夜风飘满整个营地。
火光跳动。
秦素玉坐在车厢里,闻着肉汤味,肚子阵阵空鸣。换做之前,她早同阿默下车起锅了,但现在她不敢下车。
“秦姑娘。”雷镖头的声音在车窗边响起。
秦素玉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雷镖头,有事?”
“威远的兄弟们煮了肉汤,雷某想着你们主仆连日劳顿,特意端了两碗过来。姑娘下车趁热喝口汤吧,这天寒地冻的,暖暖身子。”
秦素玉看着空荡荡的另一侧,手心又是一阵虚汗。
“多谢雷镖头。外头风大,我就不下车了。劳烦你递进来。”
她将毡帘挑开一条窄缝,伸出双手去接。
雷镖头端着两碗肉块翻滚的浓汤,他将汤递过去,目光却顺着那道缝隙往车厢里探。
里头昏暗,只隐约看得见一团隆起的棉被。
“阿默姑娘还在睡?”雷镖头随口一问。
秦素玉面不改色,接过一碗,再接一碗。
“她连轴转了数日,累极了。这丫头脾气差,睡不足便要拔刀。我不叫她,这碗汤等她睡足了起来,我在给她吃。”
听到拔刀二字,雷镖头眼角就是一抽。
“是是,该多歇息。那姑娘慢用,有事喊我。”
雷镖头转身离开,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有那个杀神在车里镇着,他今夜也能睡个安稳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