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
新车用料扎实,车厢四周严丝合缝,挂着厚实的挡风毡布,将外头的严寒挡了大半。
秦素玉借着车厢外的火光,将新买的厚棉被铺在木板上。
“阿默,把鞋脱了。”秦素玉把棉被展开,拍了拍上面的浮灰,“这被子花了我三钱银子,别用泥脚踩脏了。咱们今夜总算能舒舒坦坦睡个软和觉。”
阿默靠坐在车门边,拿着布慢条斯理地擦拭刀刃。听见秦素玉的话,她连眼皮都没抬,依曲着一条腿。
“说你呢。”秦素玉挪过去,扯了扯阿默的袖子,“这大半个月在路上,咱们就没合过眼。你身手好扛得住,我这骨头都要散架了。今晚咱们盖严实点,好好歇一歇。”
阿默转过头,冷冰冰地扫了她一眼。
秦素玉讪讪缩回手,“不脱就不脱!你那把刀都擦了八百回了,再擦就秃了!”
“你这性子,早晚得惹出大祸。今日城门口,若不是我用话套住了那个雷镖头,你以为咱们能全须全尾地跟到现在?”
阿默懒得理她,将短刀插回刀鞘,直接往后一仰,后脑勺靠在木板上,闭了眼。
秦素玉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脱了鞋,钻进厚棉被里。
棉花软和,驱散了连日来的阴冷。她裹紧被子,眼皮重坠,不多时,呼吸便绵长起来。
车厢外。
镖队的营地中央,几堆篝火只剩暗红的炭星。守夜的趟子手不知道缩在哪里打盹。
黑暗中,老四悄无声息地从一辆拉药材的骡车后头绕了出来。
他避开守夜人的视线,踩着枯草,一步步摸向营地外围。在距离榆木马车几丈开外的一个小山包上,停下脚步。
冷月当空,寒气逼人。
老四站在土坡上,死死盯着停在边缘的马车。
他不信两个弱女子能日日夜夜防得滴水不漏。只要找出破绽,这荒郊野岭的,死两个人,挖个坑一埋,神不知鬼不觉。
老四握紧了腰间的刀柄,目光阴冷。
……
车厢内。
原本闭目养神的阿默,双耳突然微微一动,陡然睁眼,目光如刀。
她迅速坐直身子,右手锵一声拔出短刀,左手一把握住毡布的边缘,作势就要掀帘冲出去。
车厢一阵轻微的晃动。
秦素玉本就睡得不沉,一点点动静就能让她警醒。
“怎么了?”她也坐起身。
黑暗中,见阿默半蹲在车门处,看架势,随时要出去拼命的姿态。
秦素玉心头大骇,连忙扑过去,一把抱住阿默握刀的手臂。
“做什么!”她心中开始慌乱。
阿默甩了一下胳膊,没甩开。她左手指了指车窗外的方向。
有人在外面。
秦素玉心领神会,脊背窜上一股凉意。她松开阿默的手,凑到车窗边,轻轻挑起车帘的一条细缝往外看。
借着月色,能看见前面的缓坡上,站着一个黑影。
距离有些远,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形和腰间佩刀的轮廓,绝对是镖队里的趟子手。
秦素玉按住胸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镖队的人。”秦素玉贴在阿默耳边,小声告诫,“别出去。”
阿默眼神一戾,又要往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