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数字,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来回地割。
下落未明。
这四字,在平时或许还有一丝希冀。但在河间地界,落入响马手中……这与判了死刑有何异?
“素玉……”苏绍安一想到若是天人两隔,就心如刀割。
如果她真的出了事……
他该如何?
他能如何!
去杀了生养自己的母亲?去屠了整个许家?
太师府的门楣,百年的清誉,在这一刻,在他眼里,全成了吃人的怪物!是这些虚伪的规矩,逼死了他心尖上的人!
“公子?”门外传来阿吉小心翼翼的声音。
阿吉在廊檐下守了一夜,冻得直哆嗦。大公子昨夜从清辉堂回来后,便把自己关在里面,连灯都没点。
“什么时辰了?”苏绍安的声音终于从屋里传出。
“回公子,寅时正了。”阿吉赶紧答道,“该准备早朝了。小的给您备了热水……”
“端进来。”
门被拉开。
阿吉端着铜盆走进去,借着外头微弱的天光,看清了苏绍安的模样,吓得手一抖,水险些溅出来。
大公子平日里最是温润如玉,此刻却面色铁青,眼眶深陷,满是戾气。
阿吉大气不敢出,将铜盆放在架子上,拧了热帕子递过去。
苏绍安接过帕子,用力在脸上擦了一把。
“备朝服。”他将帕子扔回盆里。
“是。”阿吉赶紧去取了绯色官服,伺候他穿上。
他目光始终停留在桌上那些印稿上,穿戴整齐,手指再次轻轻拂过。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长风还在河间查探,只要没有见到尸骨,她就还一定活着。
但如果……
苏绍安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底只剩决绝。
如果她真的遭遇不测,那便让整个河间的响马给她陪葬!他要让那些逼她走的人,日日夜夜寝食难安!
“去备马。”苏绍安大步走出书房。
“公子,今日不坐马车吗?”阿吉跟在后面问。
“骑马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