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上元节。
青山镇的街上,只有零星几家铺子还开着门。屋檐下挂着几盏红纸灯笼,在风中来回摇晃。
没有火树银花,没有鳌山灯海,冷冷清清。
秦素玉裹紧了身上的斗篷,站在街角,望着那几盏随风飘摇的灯笼,眼眶被风吹得有些发酸。
‘素玉,等上元节,我带你去看灯山……’
大公子温润的嗓音,像是在耳边,又像是隔了千山万水。
秦素玉垂下眼睫,掩住眸底的涩意。她没看成京城的灯山,就被赶出了京城。还险些把命丢在荒郊野外。
曾经近在咫尺,如今远在天涯。
他们之间的距离,从来就是天地之差。
她不该再想了。也不敢再想了。
“阿默,咱们回……”秦素玉收拢心思,转头喊人。
身后空空荡荡,只有一阵冷风卷起几片枯叶。
阿默又不见了。
秦素玉叹了口气,这丫头性子野,在镇上这几日,除了吃睡,根本见不着人影。她管不住,索性也不管了。
她独自一人顺着原路,回了悦来老店。坐在桌前,对着桌面的包袱发呆。
这几日她每日都出去碰运气,但一无所获。
地方太小了,位置也偏远,既无商队路过,更无镖队。
如果自己花钱请七八个护卫,一路吃喝拉撒,四百多两银,估计还不够用。
请三五个,再遇见响马,也是白送人头。
砰。
窗户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阿默像只灵猫一样翻窗而入。
秦素玉吓了一跳,刚要开口,就见阿默反手关上窗,走到桌前,将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扔。
两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还有一只用油纸包着的烧鸡,正冒着热气。
阿默没理会秦素玉的错愕,自顾自拉开长凳坐下,撕下半只烧鸡,大口啃了起来。
她身上带着一股寒气,衣摆处还沾着些许泥土,显然是去了镇子外头。
秦素玉看着桌上的糖葫芦,愣了半晌。
“你……去抢的?”秦素玉紧张地看着阿默,自己管不了她,生怕她突然惹出什么大麻烦来。
阿默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摸出两枚铜板,啪地拍在桌上。意思是:老子给钱了。
秦素玉从包袱里拿出匣子点数了一下,果然少了一些铜板。
这人不仅整日出门,连包袱里的钱都想拿便拿。
“阿默,我是主,你是仆。除了我给你发月钱,或是赏赐,这银钱你不可随意支取,这是规矩……”
阿默头都没抬,拔下一只鸡腿,往嘴里一塞,张口就咬下大半。
秦素玉看着她油盐不进样子,按了按快要梗硬的心口。
罢罢罢!
等吃饱了再给她立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