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继续赶路。
包袱又挂回阿默肩上,她走在前面,脚步又快又稳。
“阿默……慢些。”秦素玉喘着粗气跟在后面,声音被风一吹就散了。
前面的背影没有丝毫停顿。
秦素玉咬紧牙关,提着裙摆,也不敢停。在这荒郊野外,她唯一的指望只有阿默。
日头渐渐升高。
旷野的尽头,终于隐隐绰绰出现了几缕灰白色的炊烟。
有村子。
秦素玉嘴角扯出一丝笑意,脚下不知哪来的力气,加快了步子。
半个时辰后,两人停在了一个小村子前。
村子不大,十几户人家,都是些低矮的土坯房,外头围着一圈篱笆。村口有一棵粗壮的老槐树,树下卧着一条黄狗。
黄狗察觉到生人,站起身,冲着阿默狂吠起来。
阿默停下脚步,偏过头,眼神冷冷地扫过去。
黄狗的叫声戛然而止,呜咽了一声,夹着尾巴缩回了树根底下。
秦素玉拖着沉重的双腿走到村口,靠在篱笆上大口喘气。她看了一眼村里,这个时候,村里的青壮多半下地干活去了,只有几个孩童在土路上跑跳。
“阿默,咱们去那家。”秦素玉指了指村口第一户人家。
那是个独门独院的土房,院子里晒着些干菜,烟囱里正往外冒着青烟。
阿默没动,站在原地看着她。
秦素玉只得自己撑着篱笆走过去,抬手叩响了斑驳的木门。
叩叩叩。
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婶子探出头。她上下打量着秦素玉,见她虽然穿着灰褐色的棉布衣衫,但皮肉白净,气质不俗,眼中闪过一丝防备。
“这位娘子,找谁啊?”老婶子声音沙哑。
秦素玉勉强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大娘,我们姐妹二人去府城投亲,路上遇了流寇,马车跑散了。迷了路才走到这儿。实在饿得走不动了,想在您这儿讨口热饭吃,顺便歇歇脚。”
老婶子一听流寇二字,脸色一变,作势就要关门。
“大娘别怕,流寇没追来。”秦素玉赶紧伸手抵住门板,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
老婶子关门的手顿住了,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块碎银。
乡野农家,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回真金白银,多是铜板。这一两碎银,抵得上他们一家老小半年的嚼谷了。
秦素玉将碎银塞进老婶子手里,“大娘,这银子算是饭钱和茶水钱。只要能弄口热乎的汤饭就行。”
老婶子握紧碎银,在掌心里摩挲了两下,脸上的防顷刻间化作了热情的笑意。
“哎哟,这位娘子快请进!外头风大,快进屋暖和暖和!”老婶子一把拉开木门,侧身让出路。
秦素玉回头看了一眼阿默。
阿默这才迈开步子,背着包袱跨进院子。
老婶子领着两人进了堂屋。屋里光线昏暗,墙角堆着些农具,正中央摆着一张方桌和几条长凳。
“两位娘子快坐,灶上正熬着杂粮粥,我这就去给你们盛。再摊两个鸡蛋饼子!”老婶子拿起一旁的抹布擦了擦长凳,热情地招呼。
“多谢大娘。”秦素玉在长凳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