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大堂已乱作一团,掌柜的哭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两人刚冲出房门,楼梯口便传来步声。赵大正大步往上跨,身上还沾着草屑,手里提着一把带血的钢刀。
“姑娘!”赵大喊了一声,看见秦素玉全须全尾站在走廊里,明显松了一口气。
“快下楼!我们快些离开这里!”
秦素玉没有多问,拉着阿默快步跟上。
三人冲下楼梯。大堂里乱糟糟的,那三个粗布汉子,此刻正倒在血泊中,不知死活。掌柜缩在柜台底下瑟瑟发抖。
后院的火势已经蔓延到了客栈的后厨,热浪扑面而来。
“上车!”
客栈外,那辆青篷马车停在黑暗中。两匹马受了惊,正不安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
阿默率先跳上车辕,反手将秦素玉拉进车厢。
赵大和钱二飞速跃上车辕,一左一右坐定。赵大猛抖缰绳,一记响亮的马鞭抽在马背上。
马匹吃痛,嘶鸣一声,拉着车厢冲入漆黑的官道。
寒风呼啸,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哐啷作响。
车厢内没有点灯,伸手不见五指。秦素玉被颠得东倒西歪,后背重重撞在车厢壁上。
马车在黑夜中狂奔了足足半个时辰。
直到身后的火光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马匹的喘息声变得粗重,赵大才缓缓收紧缰绳,放慢了速度。
四周静谧,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和风声。
车厢外,钱二重重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开始骂骂咧咧。
“真他娘的晦气!这差事简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钱二把钢刀往车辕上一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火。
赵大喘着粗气,没有接话。
钱二越想越气,转头冲着紧闭的车门大声埋怨起来。
“秦姑娘,大夫人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咱们低调行事,避人耳目!你倒好,穿着一身云锦衣衫招摇过市!”
钱二的声音穿透木板,清清楚楚地传进秦素玉的耳朵里。
“那三个贼人就是看你穿得富贵,料定你是个有钱的主,才起了歹心!他们故意烧了马厩,想趁乱劫财劫色!”
“若不是我和赵大哥睡得浅,身上好,咱们今夜全都得烧死在那家黑店里!”
秦素玉坐在黑暗中,双手紧紧攥着包袱带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素色斗篷。这斗篷只是很平常的斗篷,就是她里面的衣衫料子过于显眼,很难低调。
可她在小院,穿的都是这些,离开时,大夫人也并没有给她时间去置办粗布衣裳……
“钱二,少说两句。”赵大出声制止,但语气里也带着不耐烦,“人没事就行了。赶紧赶路,天亮前必须赶到下一个镇子。”
“我凭什么少说?”钱二不依不饶,语气越发尖酸,“咱们兄弟拿的是太师府的月钱,干的是护院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