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绍安站起身,再次回到正屋。
她用的许多东西都不见了,但多宝阁上的名贵石料原封不动。
这是搬家,不是劫掠。
阿默野性难驯,手里刀。若真遇上硬抢的,这院子早该血流成河了。
几滴血。说明阿默动手了,又被制止了。
能让素玉主动制止阿默,且乖乖听话收拾包袱、写下诀别信的,只有一种可能——来人的身份,压得她不敢反抗。
裴昭衍?他已经下江南了。
即便是他来,定是大张旗鼓把人绑走,何须逼她写什么诀别信。
安王妃?她更不可能多此一举。
承安侯府?
严立春来了?也不太可能,严立春连侯府大门都出不得。
侯府其他人?只怕素玉不会阻止阿默动手。
那便是太师府……
他大致已经知道是谁了。
长风一早离京去博陵。
调虎离山,顺藤摸瓜。
苏绍安眼底泛起一层冷意。
他转身走回正屋,来到书案前。将那方‘西园甄存’的青田冻石印拿起,用干净的帕子仔细包好。
再将桌上印稿、展印,尽数收齐,一并带回太师府。
……
太师府。
苏绍安将东西放去自己的书房,换了常服便来到清辉堂。
刘嬷嬷刚从里间侍奉主子吃完燕窝出来,就看到进门的大公子。
她愣了愣,回头往里间看了一眼。
“可还有事?”里间的许清沅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门口的嬷嬷一动不动,问了一句。
话才说完,就见自己儿子走进来,
“绍安今日这么早散职?”许清沅也明显有些不自在。
这么早散职,想必城西那个小院,是去过了。
来兴师问罪?
她等着他大发雷霆。
苏绍安却若无其事地走到床前,撩起衣摆,规矩地行了一礼,“母亲身子可好些了?”
“还是老样子,胸口闷得慌。”许清沅作势按回胸口,叹了口气,“才开年两日,今日内阁不忙,这么早便散职了?”
“首辅体恤,念及家中祖母与母亲病重,允儿子早些回府侍疾尽孝。”苏绍安在床边的圆凳上坐下。
许清沅仔细端详着儿子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