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嬷嬷顺着年轻媳妇的话,一路寻到了长兴街。
这条街不算长,多是些卖笔墨纸砚的文房铺子。刘嬷嬷转了半圈,视线落在一处正搭着架子修葺的临街门面上。
几个工匠正踩在梯子上刷漆,里头传来敲敲打打的动静。
刘嬷嬷走上前,拉住一个正往外搬废木料的伙计。
“这位小哥,这铺子是要开什么买卖?这地段可不便宜。”
伙计放下木料,擦了把汗。
“听说是要开个金石铺子。东家阔气,里头全用上好的水曲柳打柜台,过几日就该挂牌匾了。”
金石铺子。
刘嬷嬷眼皮一跳,心底彻底亮堂了。
是这里了,大公子这是要将那个小丫头养在外边,还给了一门营生!
刘嬷嬷不敢多待,转身快步离开长兴街,雇了辆马车直奔太师府。
……
许清沅坐祠堂的蒲垫上,听到拜庭有脚步声,她又规规矩矩跪好。
“夫人,是老奴。”刘嬷嬷来到跟前,把自己打探到的消息逐一汇报。
“金石铺子。”
许清沅又改成坐姿,不是她不守规矩,实在是一把年纪了,这么多年养尊处优,突然跪上一个时辰,两条膝盖都要废了。
“绍安这是铁了心要给她铺路。那院子是绍安买的吗?开铺子,这是要让那丫头在京城有个正经营生,好彻底摆脱承安侯府的拿捏。”
“若他能早些清醒,院子买了就买了,当做给她的补偿。凭她的手艺,开个金石铺子倒也能谋个生路,过自己的小日子。”
刘嬷嬷却摇头表示不认同,“夫人,大公子心思深,定然不是这么简单的。”
“这铺子一旦开起来,那秦姑娘在京城就算是扎下根了。可若是让别人知道这些都是大公子给她置办的,还时常留宿,反而落了口实。”
“太师府嫡长孙未娶亲便在外头养外室,这可比克妻的污名要难听得多!”
许清沅闭了闭眼。
她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如今为了个孤女,步步为营,连亲祖母的娘家都敢拿捏。
那她若是出手把人远远送走,他会不会连这个母亲都不认?
即便如此,她也不能由着他自掘坟墓!
“去前院找苏平。”许清沅沉思了许久,这事她必须趁老太君查出来之前,先动手。
“让苏平带几个机灵的家丁,去宫门口守着。绍安今日散职出来,不管他要去哪,直接把人拦下请回府。就说老太君身子不爽利,已经迁怒到我这个母亲,让他务必回府侍疾。一刻也不许耽搁。”
刘嬷嬷应声,“老奴这就去办。那长兴街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