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沅提着裙摆,跨过门槛,走到正中央的蒲团前,双膝一弯,稳稳跪了下去。
没多久,刘嬷嬷提着一个食盒进来,从里面拿出一个热腾腾的汤婆子,塞进许清沅手里,又拿了一件厚实的大氅披在她肩上。
“夫人,老太君这火发得实在没道理。”刘嬷嬷压低声音,满脸心疼,“一醒来就让您来祠堂受罪,连个由头都不给。”
许清沅双手捂着汤婆子,看着供桌上那一排排牌位,叹了一声。
“公爹发火,婆母气晕,这两人定是为了绍安的亲事起了大争执。我是长房媳妇,绍安的生母,她这口气撒不出,自然只能冲着我来。”
刘嬷嬷也跟着叹了口气,“便是为了大公子的亲事,也总该听您一句辩解不是?”
“你见到长风,让他接到公子散职,立马带来我面前问话。绍安定是捅了大篓子。我得知道这篓子多大,能不能按得住。”
“夫人,桂香说,长风天还没亮就牵马出城了。”
许清沅手一顿,转头看过去,“出城?去哪了?”
“桂香说长风走得急,只交代去定州办事,归期不定。至于办什么事,半个字没漏。”
定州?
许清沅眉头拧紧,脑子里飞速盘算。
定州离京城几百里,长风是绍安最得用的贴身侍卫,平日里寸步不离。这个时候派去定州,绝不是小事。
定州……博陵郡!
公爹先叫绍安来祠堂,后回福寿堂和婆母争吵,婆母气晕了过去,今日一早长风又去博陵。
这三件事串在一起,答案昭然若揭。
苏绍安为了不娶林家女,只怕不惜动了林家!
难怪婆母一醒就让她跪祠堂!
定是林家有什么把柄让他拿捏了,直接捅到了公爹面前。公爹最重清誉,自然容不下沙子。婆母得知娘家要遭殃,这才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许清沅迅速理清了其中要害,手里的汤婆子都险些拿不稳。
这混账小子,手段竟如此狠辣!
为了一个孤女,连太师府的百年姻亲都敢动,他用了对付顾家和永兴侯府的手段,来拿捏林家了!
好个不孝子孙!
“夫人,您怎么了?”刘嬷嬷见她脸色惨白,赶紧伸手去扶。
“我没事。”许清沅稳住心神,紧紧攥着汤婆子,咬牙切齿。
绍安行事越来越没有顾忌,若再由着他胡闹下去,整个太师府都要被他拖下水。
为了一个孤女,手段都用到自家人身上了!
如今老太君还不知道这不孝子的最终用意,只当是老太师过于清正,爱护太师府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