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玉举着糖画,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翅膀,甜味在舌尖散开。
“很甜。”
苏绍安突然低下头,在她刚舔过的地方咬了一口。
“确实甜。”
秦素玉悄悄瞟了一眼卖糖画的,看到人家的姨母笑,她脸颊变得滚烫,赶紧把糖画往旁边藏了藏。
“大庭广众之下,大公子注意些体统。”
苏绍安浑不在意地笑笑,揽着她继续往前逛。
前面有个套圈的摊子,摆着不少小巧的瓷器摆件,围了一大圈人。
秦素玉一眼就看中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瓷猫,憨态可掬。
苏绍安见她盯着看,直接走上前,扔下几枚铜钱,拿了十个竹圈。
他站在白线外,手腕一抖,竹圈稳稳地落在那个小瓷猫上。
“这位公子好身手!”摊主赶紧把小瓷猫拿过来递上。
苏绍安转手塞进秦素玉手里。
“还要哪个?”
秦素玉拿着小瓷猫,爱不释手,连连摇头,“够了够了,咱们再去看看别的。”
夜色渐深。
秦素玉一手提着兔子灯,一手捏着一串糖葫芦,步履轻快地回到小院,脸颊被寒风吹得红扑扑的,眸中还闪着从街市上带回的亮光。
苏绍安走在后面,顺手将门闩落下,替她挡去了大半的冷风。
“这兔子灯,我要放在书案上,日日观看!”秦素径直进了正屋,将灯笼小心翼翼地搁在紫檀木案头,又把那个套圈赢来的小瓷猫摆在镇纸旁边,左看右看,欢喜得不行。
苏绍安解下玄色斗篷挂在屏风上,走过去拨弄了一下瓷猫的脑袋。
“喜欢的话,明日再去套几个回来。摆一排。”
秦素玉连连摇头,护住那只小瓷猫。
“不要,就这一个才稀罕。多了反倒不精贵了。”
李婶端着一个黑漆托盘,推门进来。托盘上搁着一壶刚沏好的热茶,还有两碟热气腾腾的酥饼。
“贵人,姑娘,外头冷,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李婶将茶水摆上小几,余光瞥见书案上的兔子灯和糖画,又看看秦素玉那副喜上眉梢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姑娘今日真是高兴坏了。老奴瞧着,您这欢喜劲儿,倒像是头一回逛夜市似的。”
秦素玉正拿帕子擦着手,听见这话,半点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李婶猜得真准,我就是头一回逛。”
李婶倒茶的手顿了一下,诧异地抬起头。
“头一回?京城这夜市,逢年过节都有,姑娘以前都没出来瞧过?”
秦素玉捧起热茶暖手,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
“以前在府里,规矩大。除了白日里去族学听课,其余时候连二门都不让出。别说逛夜市了,便是在院子里多走动几步,都要被人指指点点,说是不合体统。”
李婶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是个市井里摸爬滚打的粗人,可听秦素玉这口气,这分明是高门大户里才有的规矩。
再看看这位贵人,通身的气派,出手阔绰,随随便便就能在长兴街买下这么个带铺面的院子。
李婶心里顿时有了成算。
这秦姑娘,八成是哪个大宅门里受了委屈的庶出小姐。实在熬不住后宅的搓磨,被这位贵人给瞧上了,偷偷接出来安置在这里娇养着。
难怪贵人每次来都藏着掖着,连个正脸都不常露。这要是被人家府里知道了,可是要闹出大乱子的。
“原来如此。”李婶赶紧压下心底的揣测,脸上堆起更浓的笑意,“那以后姑娘可有福了。有贵人护着,这京城里什么热闹瞧不见?等到了上元节,东市那边的灯山才叫个气派,能连着亮三天三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