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争脸色铁青,扬起巴掌就要打过去。
“住口!”
“父亲息怒!”
一道急促的喊声从门外传来。
宋景杉心急如焚来到正屋,连大氅都没来得及披,只穿着一件青色夹袄,头发微微散乱,鞋面上全沾着雪泥。
他几步跨到宋争和宋景瑶中间,用身体挡住了宋争高高扬起的手。
“父亲,长姐也是急糊涂了,您千万别跟她动怒!”
说完转过身,快步走到拔步床前。
看着榻上歪嘴不能言的苏怀婉,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脚踏上。
“母亲!母亲这是……”
宋景杉满脸焦急,眼眶瞬间红透了,双手紧紧握住苏怀婉那只还在胡乱抓挠的左手。
心里却冷笑不已,想着水仙不能这么就放走。
苏怀婉这个毒妇,成日里算计来算计去,如今连句话都说不出来,总算安静了。
宋景杉只在床边跪了片刻,便迅速调整好情绪。
他站起身,走到宋争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父亲,儿子以为,大姐姐的担忧不无道理,眼下府医恰巧回家探亲不在,可母亲的病情确实耽误不得。”
宋争眉头一皱,刚要发火,宋景杉紧接着话锋一转。
“但父亲说得也没错。今日初二,宫门规矩森严,太医们都在御前候命。即便父亲现在拿着牌子去递话,层层通报下来,太医出宫怕也是半日之后的事了。母亲这病来势汹汹,哪里等得起?”
宋争听了这话,脸色缓和了不少。
这个儿子从前被埋没不知,如今一看格外懂事明理了,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宋景杉继续出主意,“不如这样,儿子立刻派人拿着侯府的名帖,去城南把千金堂的张大夫请来。”
“张大夫祖上也是做过御医的,医术在京城里数一数二。先让他给母亲诊脉开方,稳住病情。等过了今日,宫里闲下来了,再请太医来会诊也不迟。”
这番话有理有据,既给了宋争台阶下,又安排得妥当。
宋争连连点头,顺坡下驴,“还是景杉考虑得周全。就按你说的办,赶紧拿我的帖子去请人!”
宋景瑶站在一旁,听着这对父子的对答,不能认同,上前,一把推开宋景杉。
“你这庶子,分明不安好心。你们父子俩串通一气,就是不想管我母亲的死活!你们不去请太医,我去!”
她红着眼,咬牙切齿地瞪着宋争,“我去太师府求外祖母!外祖父是当朝太师,他老人家总能请到太医!”
说罢,她转身就往外冲。
宋景杉赶紧追上两步,拦在门边,满脸关切。
“大姐姐,外面雪大路滑,你一个人去太师府不安全。弟弟陪你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顺便向外祖父外祖母禀明母亲的病情。”
“滚开!”
宋景瑶转身,手一扬,险些一巴掌扇宋景杉的脸上。
见没打中,她愣了,这庶子是故意躲开的吗?
她指着宋景杉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贱种,也配叫我外祖父?”
“别以为记在母亲名下,你就真是侯府嫡子了!你连给我母亲提鞋都不配!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
骂完,她提着大红色的羽缎斗篷,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风雪里。
“逆女!简直反了天了!让她去太师府闹,那个老学究,连自己亲孙子的恩典都不愿向陛下求,安王父子都送到嘴边的赐婚都不要,能为这个外嫁女拉下老脸进宫去求?”
宋争气得在屋里直跳脚,指着门外大骂。
宋景杉默默回到正屋来,低垂着头,满脸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