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沅赶紧站起身,打圆场。
“母亲息怒,绍安也是一片孝心,见父亲喜欢金石,才特意寻了这方印来。那秦姑娘不过是个动刀的匠人,值当什么。”
“大伯母这话,侄儿倒有些不同看法。”
一直没吭声的苏绍观放下了酒杯,笑吟吟地开了口。
“祖母,孙儿觉得,秦女使这手艺,可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儿。”
林佩珩眉头一竖,看向这个二孙子。
“你懂什么?”
苏绍观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孙儿是不懂金石。但前些日子,孙儿亲眼见过秦女使给安王世子画的印稿。”
苏绍观不知天高地厚,“世子那块玉印,字体刁钻得很,珍宝轩的老师傅都束手无策,不敢下刀。”
“可秦女使去了,不过寥寥数笔,就将那印稿布白得精妙绝伦。可见秦女使是有真才学的,绝非寻常匠人可比。”
他这番话,表面上是在夸秦素玉,实则是在火上浇油。
果然,林佩珩一听安王世子的名,脸色立刻黑如锅底。
“有才无德,也是枉然!”
她一拍桌子,厉声呵斥。
“咱们太师府,最重规矩和门风!她一个抄书女使,本该安分守己,做好分内之事。”
“可她倒好!安王府借她去修书,那是抬举她!她却不知好歹,在王府里不辞而别,闹起失踪来!”
林佩珩越说越气,“因为她这么个不知轻重的野丫头,让太师府与安王府生了嫌隙,闹得不可开交。如今外边更是流言四起!”
整个正厅鸦雀无声,无人敢喘大气。
林佩珩转头看向许清沅,语气更加严厉。
“清沅,你怎么教的儿子,年礼送得这番阴阳怪气!”
许清沅低着头,不敢还嘴,心里却把儿子骂了千百遍。
林佩珩最后下了定论,斩钉截铁。
“这种不守本职、惹是生非的祸水,她自己跑了也就罢了!若是她敢再踏进太师府半步,我立刻让人乱棍打出去!”
苏绍安一听,想起身辩解,却被许清沅用力按住。
“母亲这话未免偏颇,秦姑娘在太师府时安安稳稳,去了王府没几日却不告而别,其中缘由即便不说,两家也都心知肚明。”
“太师府向来重规矩门风,也该给秦女使一个辩解的机会,而不是听安王府的一面之词,便轻易下了定论。”
林佩珩目光不悦地扫向许清沅,从前她在太师府说一不二,但近来,许氏却屡屡顶撞。
她还没死呢,许氏就想争这后宅的话语权了?非要选在今日除夕家宴上挑战她的权威,其心可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