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媛一出厢房,脸色就变得阴郁。
“本郡主给她三分颜色,她还真当自己京中才女了?哼!”
刚转过月亮门,就看见裴昭衍大步流星从前面走过来,官服都没换。
“兄长。”裴昭媛走上前,伸手拉住他的袖子,把人往廊柱后面拽了拽。
裴昭衍被她拽得一个趔趄,“你干什么?扯坏了我的官服,罚你绣一个月。”
裴昭媛心思动了动,“我刚从秦姑娘那出来。”
裴昭衍一听,脚步就不走了,“如何?她可还好?”
裴昭媛轻嗤了一声。好得很,好得油盐不进。
“兄长,我方才同她说了好一番话。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你猜人家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
“没反应。”裴昭媛满脸轻鄙,“从头到尾低头刻印,话都不搭一句。我热脸贴了半天冷腚,她连个正眼都不给我。”
裴昭衍搓了搓下巴,竟笑了起来,“你懂什么,那是人家矜持。”
原来她不只是对他冷淡,而是对所有人都冷淡,这样他心里就平衡了。
裴昭媛哼了一声,“什么矜持,分明是压根没把你放在眼里。兄长,你该不是想用讨好去俘获芳心吧?”
裴昭衍耸了耸肩,“你一个姑娘家,不懂男人的征服欲。”
裴昭媛却啧啧两声,“兄长若真想俘获芳心,光靠以礼相待,靠逢迎讨好,怕是到明年也等不来结果。”
“不如趁早寻个由头,把事情做实了。”裴昭媛语气轻浮,“生米煮成熟饭,她一个孤女,又能如何?到时候自然就乖乖跟你去江南。”
嗒。
裴昭衍抬手,一个脑瓜崩弹在裴昭媛额头正中。
“嗷!”裴昭媛捂着脑门往后退了一步,“你打我!”
裴昭衍收回手,面上的笑收得干干净净。
“裴昭媛。”他叫了全名,“你是安王府的郡主,打小跟着母妃学规矩,学了十几年,就学出这么个馊主意来?”
裴昭媛被他盯得不敢抬头。
“你这话要是让母妃听见,不打断你的腿才怪。”裴昭衍伸手又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闺阁女子,心思恶毒成这样,亏你还张口闭口规矩体统。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裴昭媛揉着额头,委屈巴巴的,“我还不是为了兄长……”
“用不着。”裴昭衍打断她,“你别管了,本世子自有法子。”
裴昭媛看着兄长转身往前院走的背影,撅着嘴跺了跺脚。
她好心出主意,还被骂了一顿。
哼,既然如此,那就看着吧。看他这副低三下四的模样,能讨好到什么时候。
……
裴昭衍迈进厢房院子的时候,把脸上的肃色收了收,换上一副轻松自在的表情。
也不让秋菊禀报,推门就进了厢房。
秦素玉坐在书案后刻印。
听见门响,她手上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
见是裴昭衍,她又把头低下去,继续刻。
裴昭衍走到书案前,探头看了看她手下的田黄石。
‘月宜’二字已经刻了大半,钟鼎金文,线条浑圆饱满。
“好字。”裴昭衍由衷赞了一句,“这金文写得古朴,刀工也利落。秦姑娘果然是越刻越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