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媛用帕子掩着嘴,“兄长,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懂什么。”裴昭衍瞪了妹妹一眼,“刚才是为兄没想通。现在我想通了。”
“好男儿志在四方。我裴昭衍,绝不能做个只知道流连后宅的纨绔。我要去江南,为陛下,为朝廷,肃清盐政!”
正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令仪盯着裴昭衍。
她自己生的儿子,她最清楚。这人,无利不起早。怕苦,怕累,更怕死。
让他去教坊司打架他跑得比谁都快,让他去办差他能推就推。
现在一听要给他定亲,连去江南送死这种差事他都抢着去,绝对有问题!
沈令仪把手里的佛珠放下。
“昭衍。”沈令仪直呼其名。
裴昭衍心里打了个突,但脸上还是绷着,“儿子在。”
“你少给我装什么忠君爱国。”沈令仪语气不轻不重,“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在外面看上什么花红柳绿了?”
裴昭衍眼皮一跳。
“没有。”他矢口否认,“绝对没有。儿子清清白白,这些日子连教坊司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是吗。”沈令仪靠在椅背上,“你这么抗拒成亲,宁愿去江南蹚浑水。若不是心里有了惦记的人,怕正妃进门不好安置,你能有这么高的觉悟?”
裴昭衍摇摇头,拍着胸脯否认,“母妃多虑了。儿子是真的想建功立业。”
沈令仪没理他,转头看向缩在门边的云喜。
“云喜。”
云喜连忙上前躬身,“王妃。”
“世子这两日,都去哪了?”沈令仪问。
云喜交着手,淡定回禀,“回王妃,世子这两日,按时上朝下职,还去过太师府。”
沈令仪眉头皱起。太师府?
又去搅和苏绍安的相看了?林老太君见他就头疼,他还上赶着去丢人?
裴昭媛一听太师府,坐直了身子,“兄长又悄悄去太师府?怎么没叫我。”
“回郡主,世子去太师府,是找清客求印,没找苏大人。”云喜如实禀报。
裴昭媛鼓着嘴,不信。
“只是这样?”沈令仪也不太信。
“回王妃,是的。”
裴昭媛在一旁,却冷笑出声,“什么清客,就是一个抄书的女使!求印是假,看人才是真!”
裴昭衍真想把妹妹踹出去,亏他还经常带她出去玩,还给她准备了特殊的年礼。
她转头就把自己给卖了!
“太师府上的抄书女使?”沈令仪看向自己心虚不已的儿子。
这人,全京城的清流圈已成佳话,说老太师不拘一格,族学中有个承安侯府的孤女,精通书法,破格留在太师府抄书。
算清客之流。
“那位女使可是容貌出众?”沈令仪又问道。
云喜想了想,“秦姑娘才情更胜,虽是女子,却有一手金石之技。”
“改性子了?想做文人骚客了?”
提到这,裴昭衍就来了精神,“母亲可别小看那抄书女使,”说着朝云喜摆摆手,“云喜,去把本世子的印拿过来,给母妃瞧瞧。”